第4章

多个企业诊断项目，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唯一走眼的那三个百分点，不是我判断失误——是甲方死活不听。
沈瑶是第一百零三个甲方。
沈氏集团当时刚上市不到一年，市值十四亿，正在疯狂扩张。她爹沈国维突发心梗住了院，她从副总直接提到总裁的位子，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女总裁。
满世界的人都在等着看她怎么翻车。
她来找我做风控评估。
会议室的门推开，我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不化妆，素面，头发扎成马尾。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爸住院前穿的外套，她临时拿来撑场面。
她在我对面坐下。
翻开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摊。
"裴总，沈氏集团目前的财务模型、扩张规划和人员架构全在这儿了。你帮我看看，我的公司，还能活多久。"
没客套。
没寒暄。
上来就把**扒了给我看。
我低头翻了二十分钟。
抬头。
"按照你目前的扩张速度，现金流会在十一个月后断裂。运气好的话，十三个月。"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但她没慌。
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三秒，然后松开。
"那怎么救？"
"砍掉三个亏损子公司。收缩西南区业务线。核心技术部门的研发预算翻倍，其他全部砍半。"
"砍三个子公司？那是我爸二十年的心血——"
"你请我来不是听好话的。"
她盯着我。
我盯着她。
六秒后，她笑了。
嘴角往上一勾，眉心那道皱纹却没散。
"行。"
就一个字。
从那天起，我开始给沈氏集团做全面风控诊断。
三个月后，她的公司从ICU拉了回来。
六个月后，我们在民政局领了证。
没婚礼。
她说等公司上正轨了再办。
我说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证领了，婚礼没了。
她忙。
忙到我有时候一周见她不超过三次。
忙到家里的外卖盒比说过的话多。
但我不怪她。
沈氏集团是她全部的世界。
她扛着四十多亿的盘子、三千多名员工的饭碗、还有一个半退休却事事过问的父亲。
她不容易。
我知道。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衍策咨询交给合伙人打理，自己进了沈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