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陆建军也凑到了窗户边上。
隔着走廊，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
"这什么车队？什么来头？"
方媛媛已经开始对着镜子补妆了。
"说不定是哪个明星住进来了！我得去蹲一下！"
我看着那排车，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但我没说话。
穿上外套，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感。
小区里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外张望。
"什么情况啊这是？"
"大领导吧？"
"放屁，领导能来咱这破小区？"
"那车牌你看……连号的。"
我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车牌确实扎眼。
不是连号，是统一编号。
像是一个车队，一个机构，或者——一个家族。
就在这时候，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传来一阵争执声。
"先生您不能进，您得登记……"
"你登个屁。"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目严肃，像一堵行走的墙。
他一只手拨开保安杆，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啪地拍在保安桌上。
"三分钟内，找到陆建军。"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然后脸就白了。
"您……您稍等。"
保安哆冀嗦嗦掏出对讲机的时候，我注意到中年男人身后还站着四个人。
清一色的西装，站成一排，和那十二辆车一样整齐。
有两个人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不是公文包。
是那种律师专用的、皮面硬壳、铜锁扣的文件箱。
我见过这种箱子。
在电视里，赢了官司的律师从**出来时提着的那种。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手心开始出汗。
中年男人扫视了一圈小区，目光扫到我时，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我两秒。
然后表情变了。
那种石雕般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不是笑。
是心疼。
准确说，是那种看到自家崽子在外面吃了苦，心疼到肉痛的表情。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穿的是表哥不要的旧外套，袖口起了毛球，鞋是去年打折时一百二买的。
他看着我的鞋，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小衍？"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