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晰：就这？
"陆总。"赵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沈老今天来了。"
"沈……"陆建军嘴巴张着，卡住了。
他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个复杂的色谱变化。
白——红——白——更白。
"哪……哪个沈老？"他声音开始抖了。
赵叔没回答，只是侧了侧身子，看了一眼最后面那辆车。
足够了。
陆建军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扶住旁边的绿化带栏杆，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来？他怎么知道这里？"
他慌了。
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不知道该跑还是该蹲。
"老公？你认识？"方芸凑过来，敏锐得像条猎犬，"谁啊？什么沈老？"
陆建军没理她。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转向我。
"陆衍！"
他盯着我，声音变得又急又厉，"你干了什么？！"
我靠在单元门框上，双手插在旧外套口袋里。
看着他。
没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打了什么电话？"陆建军的声音都变形了，他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我低头看了看他抓着我的手。
这只手，三年没拍过我的肩膀。
三年没给我做过一顿饭。
三年没签过我任何一张学校的家长通知单。
但现在，它掐在我胳膊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你弄疼我了。"我说。
声音不大。
但赵叔听到了。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放在陆建军的手腕上，轻轻一握。
陆建军的手指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了。
赵叔的力气，刚好在"提醒"和"警告"之间。
他没多说话，只是看着陆建军，像看一条数据——
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那种看。
"陆总，沈老让您过去。"
他顿了一下。
"现在。"
陆建军站在原地，腿在抖。
不是夸张的那种抖，是真的在抖。
从膝盖往下，裤管小幅度地抖着，像发动机怠速的频率。
"我……我先换件衣服。"
"不用了。"赵叔说，"沈老说了，穿什么来的，就穿什么见。"
这话听着没什么。
但我看到陆建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方芸这时候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