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侧坐满了人。姜予歌挽着姜鸿远的手臂从门口走进来，白纱拖了三米长，新娘跟上的到红毯尽头的脚步声被掌声盖住。
裴时衡站在台上，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色的花。他看着姜予歌走过来，脑子里想的是明天要见的三个投资人。
证婚人念完了词。
"你愿意——"
姜予歌忽然捂住了胸口。
裴时衡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睛翻了上去。身体往后倒。白纱像是被风刮翻的帆，铺了一地。
全场尖叫。
裴时衡第一反应不是悲痛——他的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按她的脉搏。
有。
脉搏跳得很稳。
但她嘴角有血。量不大，看着像是内出血。
他抬头喊了一声"叫救护车"，然后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发颤。
裴时衡后来想，他应该在那一刻就发现了。一个真正昏厥的人，睫毛不会颤成那样——那是在忍笑。
救护车来了。人抬走了。
四十分钟后，医院急诊室的医生走出来，脸色是一种职业性的凝重——不是悲伤，是尴尬。
"裴先生……新娘……不在了。"
裴时衡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
手术室的灯灭了。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姜鸿远冲进来的时候脸是灰的，周氏跟在后面，腿都在抖。两个人冲进手术室，又冲出来。
周氏的哭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裴时衡没有哭。
他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剩下一个：这桩婚事，是老爷子在病床上求来的。老爷子还有三个月。
如果婚事黄了，合作断了，裴家最后一根绳也断了。
他走出医院。
停车场里遇到了姜鸿远。
姜鸿远靠在车门上，摁灭了**根烟。
两个男人对视了三秒。
姜鸿远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时衡，你听我说——"
"说。"
"予歌她……我有第二个女儿。"
裴时衡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的，叫予棠。二十三。"姜鸿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模样……不如她姐。性子也闷。但她……她能撑住。"
裴时衡盯着他。
"你要把你小女儿塞进婚纱里？"
姜鸿远没说话。
他低下头，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