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周——土坯墙，糊着泛黄窗纸的木窗，缺了角的条桌上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
红色。
苏晚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大红色的喜服，布料粗糙，绣工拙劣，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她的手也不是她的手了。这双手太小了，皮肤倒是白净，但瘦得几乎只剩骨头，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她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和她前世那把被同事形容为“开会时自带麦克风”的嗓子完全不同。连声带都不是自己的，这个认知让她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那妇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起拎，力气大得苏晚一个趔趄，差点从床沿上栽下去。妇人一边拉扯一边骂骂咧咧，“**死得早，你爹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刘家虽然穷了点，但好歹是个正经人家，给得起二两银子的聘礼，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比在家吃闲饭强一百倍！”
苏晚被拽得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头顶上的重物晃了晃差点掉下来，她伸手一扶，摸到了冰凉的金属和硬邦邦的珠串——是一顶劣质的凤冠，铜片打底缀了几颗染色的假珍珠，做工粗糙到硌手。
铜镜里的倒影终于清晰了。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底子其实不错，杏眼**，轮廓秀气，但面色蜡黄，眼窝微微凹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粗布红嫁衣，头上歪戴着那顶土气的凤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苏晚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在这一刻猛地撞在了一起，原主的、她的，十几年的佃户女儿和三十一年的职场精英，两段人生像两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在她颅腔内正面相撞。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条桌的边沿，指尖用力到发白，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穿越。这两个字以一个不容置疑的重量砸了下来。
还不等她消化这个信息，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有唢呐声、锣鼓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吆喝声和笑骂声。
“花轿到了！新娘子快出来！”
她被妇人连推带搡地弄出了屋子。外面是一个破败的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