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后。
——婉儿。
六个字，两把刀。
沈念站在餐桌边，慢慢摘掉围裙：“献血的事，是怎么回事？”
陆景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婉儿有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定期输血。你们血型都是O型，我已经预约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市一院血液科。”
预约单上印着鲜红的医院公章。乙方签名的位置空着，甲方已经签好了——陆景琛。
他替她签的。就像这六年婚姻里所有事一样，他从不问她愿不愿意。
“我不是O型血。”沈念说。
“你是。”陆景琛甚至没有抬头，“婚前体检报告我存了，你O型，RH阴性。”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问：“你知道我晕血吗？”
陆景琛终于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是她爱了十年的样子，深邃，冷峻，看文件时习惯性微微眯起。
“只是抽几百毫升，死不了。”他说，“你就当帮婉儿一个忙。”
帮一个忙。
不是救一条命。
是帮她一个忙。
帮这个突然出现的、被他护在怀里的、吃了一口排骨就让他推翻六年习惯的女人，一个忙。
沈念忽然很想笑。
她在这段婚姻里，做了六年的透明人。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等到十二点才睡。他喜欢的菜她学着做，他讨厌的气味她全部戒掉。他生病她守在床边三天没合眼，他出差她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行李。
可他从没问过她喜不喜欢。从没问过她累不累。
甚至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会在大学时从教学楼跳下来。
那时候她摔断了腿，躺在地上满头是血。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失足坠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推开了一个溺水的人，脚下一滑，从十米高的水坝上摔了下去。
而她救的那个人，叫陆景琛。
——但他一直以为救他的是苏婉。
沈念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点光已经熄灭了，干净得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她把预约单推回去：“我不献。”
陆景琛的眉头拧起来：“沈念，人命关天。”
“她命关你的天，不是我的。”沈念解开围裙丢在椅背上，“我的骨髓、血液、器官，都是我的。我不欠她。”
苏婉突然站起来，眼圈发红：“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