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苏晚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很好看。那是他们刚结婚时拍的。
“晚晚，”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来找你了。”
他翻过窗台，站到了边缘。
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尖叫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风声太大了，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
坠落的瞬间，他看到了很多画面。他看到十岁的自己站在陆家老宅的正厅里，泥脚印踩脏了大理石地面。他看到二十岁的自己握着苏晚的手，说“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他看到三十岁的自己在酒桌上第一次背叛她，心跳都没多跳一下。
他想说对不起。
但没有人听到了。
“砰——”
陆景洲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不是陆家老宅的红木大床，不是他和苏晚婚后住的公寓，而是一张很窄的、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枕头上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房间很小，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窗户是老式的木棂窗，天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冷。
冷得很。
像是冬天，像是很多年前的冬天。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致，没有老年斑，没有皱纹。这是一双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手。
他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跑到洗脸架前，看到镜子里的脸——年轻，俊朗，眉眼间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锐气和——愚蠢。
这是二十五岁的陆景洲。
一九七八年。他刚娶苏晚的第二年。他刚到陆家的第十五年。他还没有背叛她，还没有飞黄腾达，还没有变成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他重生了。
站在镜子前，陆景洲看着那张二十五岁的脸，慢慢地笑了。不是开心，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悔恨和决心的、想把一切都翻过来的笑。
“苏晚，”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沙哑，“这辈子，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的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