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妈**，家里锣鼓喧天办喜酒
腊月的北风跟淬了冰似的，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陈大山攥着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还停着三叔那条加急消息，短短十几个字，压得他心口发闷。
大山，**快不行了，赶紧回来。
没有多余病情，没有铺垫，只有一句冰冷的催促。
半小时前，他还在省城工地卸钢筋，三九天浑身是汗，手套磨破，掌心血泡混着水泥渣钻心的疼。看到消息的瞬间，他什么都顾不上，没结工钱，跟工友借了两百块，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大巴。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扎根在最苦的工地，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劳保鞋穿到开胶，棉裤缝补无数次，把所有血汗钱悉数寄回村里。
他是陈家老大，从小被灌输老大就要扛家的道理。
每月三千、五千，月月不落。母亲常年体弱多病，十几万医药费全是他一砖一瓦扛出来的。弟弟陈二河读书、开店、相亲、盖房，所有开销，他全包了。
就连结婚三年的妻子刘春梅，他也从未亏待。常年异地，他心里愧疚，每月单独转两千，让她吃穿不愁，从不舍得让她下地受累。
他总盼着，再熬两年。等弟弟成家、母亲病情稳定、家里两层小楼彻底完工，他就回乡定居，弥补亏欠，和刘春梅好好过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千里奔丧，奔回来的是一场荒唐至极的喜宴。
刚踏进村口，嘹亮喜庆的唢呐声裹挟着锣鼓喧嚣，刺破冬日的沉寂。村道两侧挂满红灯笼，崭新的红喜字一路贴到自家院门，热闹得刺眼。
陈大山脚步猛地僵住，心底涌上一股极致的荒谬。
****垂死，自家院里，居然在办喜事？
院门大敞，十几桌酒席摆满院子，鸡鸭鱼肉摆满桌面，烟酒飘香。全村老少齐聚于此，说笑划拳，孩童追逐嬉闹，一派喜庆祥和。
他一身风尘，拎着磨白的帆布包，站在漫天喜庆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最先看到他的村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喧闹的院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惊讶、心虚、看热闹、躲闪，五味杂陈。
院门口，父亲陈**穿着崭新的黑棉袄，胸口别着红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