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拍大腿，塑料凳吱嘎响了一声，「你一降价，贩子就拿着你家的价去压别人。你家十七亩是***，谁家用什么价卖的，全村跟着定心理价位。你降价了，贩子敢给我们开多少钱？」
我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
五亩地五百块，对她来说确实不少。三个孩子要吃饭，老大还在读高中，学费伙食费一年小一万。可她嘴上说的「全村」、说的「为你好」，全是***幌子。
刘老三吐了口烟：「就是啊晓雅，你家量大，少亏点还能撑。我家就四亩地，一压价连本钱都回不来。**是明白人，你一个小丫头别乱出主意。」
「姑娘家别掺和种地的事，」旁边一个婶子慢悠悠开口，「以后嫁人了就知道了，这些事该男人管。」
「就是，」另一个接话，「你才二十四吧？还没对象呢？天天在外面跑，以后婆家知道了，说你不守规矩。」
我气笑了：「为我好？你们是怕我坏了你们的价吧。谁家好心想着别人家亏不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桂香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她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我们是一片好心！你爹妈老实，你倒学会顶嘴了？」
我妈赶紧拉住我：「雅啊，别跟嫂子吵架。」
我爸林建国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沾着泥，裤腿卷到膝盖，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他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六十。他看了一眼院里的阵势，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爸，」我说，「贩子昨天报价一毛二，今天又压到一毛。再拖半个月，蒜苔长老了，一毛钱都卖不上。我的意思，咱们按一毛出，比贩子报价低一分，快速出货，能回多少是多少。」
「不行！」王桂香嗓门更大了，震得院子里的鸡都扑腾了两下翅膀，「一毛也不行！你们家十七亩按一毛出了，明天贩子给我家就开八分！你让我五亩地少赚五百块？」
「婶子，」我压着嗓子，「蒜苔不是水泥，放不坏。它是有生命的东西，过了采摘期就老了。老了就不值钱了。你现在算五百块，等烂在地里，五百块变成零，你算不算？」
「烂地里也不能砸价。」王桂香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