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常了，反而让他觉得不对。
他重新回到床上，这一次说什么也睡不着了。他干脆打开手机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刷到了一个探险主播的视频，标题写着“湘西探秘：荒村老宅发现神秘棺材，棺主面如生者，专家称可能是湘西三邪之一的‘活阴婚’”。
张海龙的手指顿住了。
“活阴婚”这个东西他隐约听说过。湘西有三邪，赶尸、蛊毒、落花洞女，但这三邪之外还有一些更冷门的东西，“活阴婚”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有些人死后执念太重，三魂七魄散不掉，会在阴间自己给自己找对象——这个对象不是死人，而是活人。一旦被盯上了，那个活人的运气会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虚，最后不是病死就是出意外，死的那一天就是阴婚办酒的日子。
张海龙以前觉得这玩意儿就是民间传说，编出来吓小孩的，但现在大半夜的躺在床上，刚经历过诡异的敲门声，他再看这个视频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他关掉了视频，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
田家太爷爷是镇魂的，专门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他把一间屋子锁了几十年不让打开，那屋子里面的东西大概率就是他镇过的所有玩意儿里最厉害的那个。现在门开了，东西跑了，而这个东西在跑出来的第一晚，就敲了田小心的门。
为什么敲田小心的门？
张海龙想到这里，突然坐了起来。他想起了前年见田小心奶奶时老**说的那句话——“这孩子命硬，但命硬的人也招东西”。当时他只是觉得这是老**对孙女婿不太满意找的托词，但换个角度想，老**也许不是在找托词，而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她说的是田小心，还是说的他？
不对，她当时看着自己说的“你命硬”，然后转头看着田小心说的“但命硬的人也招东西”。这两个分句加在一起，意思就是——他张海龙命硬，他命硬这件事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个逻辑，那今晚敲门的那个玩意儿就不是冲着田小心去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张海龙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打开手机，把定位发给了他一个发小——外号叫“胖虎”的，在长春开了一家经营丧葬用品的店，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向很感兴趣。他给胖虎留了言：“兄弟，我最近可能遇到点事，你帮我查一样东西——湘西那边有没有什么传说，跟一个叫田家坳的地方有关？尤其是跟田姓有关的，太爷爷辈是做镇魂的，老宅里镇着一口棺材。”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顺便帮我去我家看看，我电脑还开着，游戏挂着机呢，别让人给我号盗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游戏账号。但人就是这样，遇到超出认知的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抓住一些日常的东西来确认自己还在正常的世界里。
胖虎的消息回得很快，快得不正常——凌晨两点半，这孙子居然还没睡。
“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田家坳？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我跟你说你赶紧回来，那地方不干净。”
“你知道那地方？”
“何止知道。”胖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爸以前去那边收过货，回来之后大病了半年。他说田家坳那个村子看着人丁兴旺，但其实每家人家里都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只写生辰不写名字。写过名字的牌位是供祖先的，不写名字的牌位是供什么的，你想过没有？”
张海龙手机差点没拿稳。
“供什么的？”
“不知道，我爸说他问过村里一个老汉，老汉说那是‘空位’，是给那些没地方去的孤魂野鬼留的位子。田家坳的人祖祖辈辈都这么做，说是太爷辈传下来的规矩，不供的话，村子就保不住。”
张海龙还想再问，胖虎又发了一条过来：“我刚才帮你查了一下，湘西那边做镇魂这一行的，最出名的确实姓田，田家的镇魂术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但**之后就没落了。传说田家最后一代镇魂师叫田半山，因为镇一个特别厉害的东西，把命搭进去了。你女朋友不会就是田半山的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