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不轻不重，是上级对下级的安抚。
"规矩就是规矩，小陆。我也没办法。"
心电监护仪响了一下。
我盯着天花板。
"好。"
"嗯？"
"好。我知道了。"
他又看了我几秒，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好好养着。公司离不开你。"
门关上了。
果篮里的苹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蜡光。我摸了摸枕头底下，找到手机。
四十七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我**。
"深深，出院了吗？钱的事别着急，妈等得起。"
后面跟了一串语音。没点开。
第二条是刘畅在部门群里发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是机房的全景，十七块屏幕亮着，旁边是刘畅竖着大拇指的**。配文："经过部门全体同仁的不懈努力，连续作战，终于成功抵御了本次攻击！为团队的每一位伙伴点赞！"
照片是我进ICU之后补拍的。机房那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
底下一串回复。
"辛苦了！""畅哥牛！""关键时刻靠得住！"
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第三条是赵曼的。我和她谈了两年。
"陆深，你那个年终奖没了对吧。我不是在乎钱，但你这个状态……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分手吧。"
我看完了。
按灭屏幕。
心电监护仪的节奏没变。
手从手机上移开，伸向背包。背包是林叔帮我收的，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
拉链拉开，从最里层摸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小册子。
《恒远科技集团员工手册》。
咖啡渍浸了大半个封底，边角卷得厉害。
三百二十条。
我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员工须遵守**法律法规及公司各项规章**，忠诚履行岗位职责。"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不是翻。
是刻。
我要把每一个"应当"、每一个"不得"、每一个扣款比例和追责条款，全部印进脑子里。
你说规矩就是规矩。
好。
那就按规矩来。
但你们也得守。
三百二十条。
一条都别想漏。
我一直翻到凌晨两点。
第三百二十条读完，合上册子，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我打开加密硬盘里的服务器日志。
七十二小时的完整记录。每一条访问、每一次修改、每一个IP地址。
翻到攻击发生前十四天的时候，我停了。
防火墙配置修改。
操作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操作账号：admin\_root\_01。
这是CTO钱卫的专属***账号。
改了什么呢？
财务系统所在网段的入站规则，从"全部拒绝"改成了"指定IP放行"。
放行的那个IP，正是十四天后攻击源的跳板地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合上电脑。
天花板上，坏掉的灯管还在一明一灭。
嗡嗡。嗡嗡。
有意思。
第二章
两周后，我出院了。
医生让我再休息一个月。没听。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我刷门禁卡走进恒远科技大楼。
打卡机跳出绿字：08:59:47。
我把工牌挂好，走进技术安全部。
工位变了。
我的位置被挪到了角落，靠着洗手间那面墙，桌上堆着三箱没拆封的网线。以前坐这个位置的是实习生。
我把网线箱搬到地上，擦了擦桌面。灰很厚，至少两周没人碰过。
过道那边传来笑声。
刘畅坐在我原来的工位上，面前摆了一块新的铭牌——"安全一组组长 刘畅"。
他嗓门大，正对着电话说话。挂了电话，转头看见了我。
"哟，深哥！回来了？"
他站起来，拍拍西装，几步走过来。
"身体怎么样了？"
"好了。"
"那就好。"他点着头，往我桌上看了一眼。"怎么坐这来了？我去跟周总说说——"
"不用。"
"行，缺什么跟我说。"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夹在指间没点。"对了，我升组长了，以后安全组我来牵头。你这边，周总说先安排些基础运维的活，等身体好了再说。"
基础运维。
修打印机。换网线。重置密码。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七年。三个核心安全架构两个是我搭的。入侵检测系统从零到一，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