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轮廓越来越清楚了。
够了。
可以开始了。
第三章
第二周的周一，我动了第一刀。
打开OA系统，点进"合规举报"模块，按照《员工合规管理**》**十七条——"任何员工发现违反公司**的行为，均有权通过合规举报渠道如实反映"——提交了一份正式举报。
举报对象：刘畅。
举报事项：考勤造假。
附件：刘畅在攻击当晚的打卡记录显示"远程打卡"，但差旅审批系统中没有任何远程办公申请。同时附上了刘畅当晚的微信朋友圈截图——23:14，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是清风酒吧的霓虹灯。
他自己发的。
我截的。
点了提交。
下午三点，人力资源部赵主管敲了敲我桌子。
四十出头，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叠打印纸，额头上两道深纹拧在一起。
"小陆，你这个举报……"
"怎么了？"
声音压得很低："刘畅的事，周总已经定调了——他那天是远程支援，特殊情况——"
"赵姐。"
我打断了她。
"**十七条第三款：对于实名举报，人力资源部须在收到举报后七十二小时内启动调查程序，并在十个工作日内出具调查结论。逾期未启动的，举报人有权越级向合规委员会直接申诉。"
她的嘴张了一下。
"你是说……"
"我在等你们的调查结论。七十二小时。"
赵主管盯着我看了五秒。
她把那叠纸夹在腋下，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刘畅来了。
他把椅子拉到我面前，一**坐下来，双臂交叉在胸口。
"深哥，咱俩什么关系？同事七年了。你突然搞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举报我考勤造假？那天晚上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半夜突然出事，谁不是手忙脚乱——"
"你那天在酒吧。"
"我在酒吧怎么了？我手机上远程操作——"
"VPN接入日志呢？哪怕一条命令行记录都行。有吗？"
他的嘴闭上了。
"没有。"我说。"因为你什么都没干。你在酒吧喝到凌晨两点，然后打车回家了。打车记录要不要我也调出来？"
他的脖子根到耳朵一片通红。
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尖叫。
"陆深，你别太过分了。谁守的公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表功拿奖金吗？"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我们。
小张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我没站起来。
"我不想表功。"
"那你搞我干嘛！"
"你的打卡记录是假的。违反考勤管理**第十二条。"
"你——"
"规矩就是规矩。"
我看着他。
"你们周总教我的。"
刘畅的嘴歪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一脚踢开椅子，走了。
第三天，赵主管打来电话。
"调查结论出了。刘畅远程办公的申请确实没走审批，打卡记录存在异常。经核查，已撤销其攻击应急突出贡献表彰，安全一组组长任命暂缓。"
"好。"
"小陆——"她停了一下。"到此为止了吧？"
"赵姐，**十七条没有到此为止这一款。"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
"你还要举报谁？"
"周正。"
五秒。
"……什么事？"
"《差旅管理**》第二十二条。上季度周正报销了六次客户拜访出差费用，合计十一万四千三百元。我核对了日程表和CRM系统的客户记录，六次出差中有三次没有任何对应的客户拜访。其中一次，酒店消费地点在三亚。"
电话那边的呼吸变重了。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OA系统。基础运**限可以导出报销单据。这也是岗位职责范围——《信息安全管理**》第九十一条，运维人员对系统数据具有查阅权限，用于确保数据完整性和合规性。"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我在做合规自查。第二百七十一条。"
电话挂了。
当天下午五点，周正站到了我工位前面。
没坐。
站着，从上往下看我。手里攥着钢笔，笔帽拧开又合上了三次。
"小陆。"
"周总。"
"你举报了刘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