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盘了三年的生鲜店，我从日营业额两百做到队伍排到马路。
房东眼红了，一纸通知不续租，铺子他自己干。
搬走那天我什么都没带，只存了一个通讯录。
他剪彩放鞭炮那天，打了四十七个供应商的电话，没一个人接。
我的新店，就开在隔壁。
第一章
三年前我接手这间铺子的时候，里面有三筐烂白菜，两条翻肚皮的鲫鱼，和一股能把野猫熏跑的霉味。
上一任租客跑了，欠了曹广发两个月房租，铺子荒了小半年。
**在里面安了家，墙角的防水层全鼓了包，排水沟堵得死死的，一到下雨天就往外冒黑水。
没人愿意接。
我接了。
花了两个月，一个人铲墙皮、铺防滑砖、换冷柜、拉电线。
指甲缝里全是水泥灰，手心磨出的茧到现在都没消。
曹广发来看过一次，站在门口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陆啊，铺子交给你我放心。"
放心。
这两个字我记了三年。
今天下午三点，正是客流最密的时候。
刘婶在西红柿筐前翻翻拣拣，嘴里念叨着昨天那批不够沙。
老张头蹲在冷柜前面，鼻子几乎怼到玻璃上，研究三文鱼腹的脂肪纹路。
三个年轻姑娘支着手机在鲜切水果台前直播，弹幕刷得飞快。
收银台的小票一张接一张，机器"滋滋"地吐个不停。
铺子不大，六十来平，但从早到晚就没空过。
社区三千多户住户，至少一半在我这儿办了会员卡。
我正给刘婶称黄瓜，门口的风幕机响了一下。
曹广发进来了。
大腹便便，花格子衬衫扎在裤腰里，手腕上新添了一串金珠子。
他笑眯眯地从货架中间穿过来，目光在每一排货架上停了停。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在看菜。
是在看钱。
"小陆，忙着呢？"他在收银台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我没接。
"曹叔，店里不让抽烟。"
他把烟塞回去，笑容没变，从腋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收银台上。
"这个你看看。"
我擦了擦手，抽出里面的纸。
租约终止通知书。
落款日期是上周。
上面盖着他和物业的章，****写着：因铺面经营规划调整，原租赁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请承租方于三十日内完成搬离。
店里的人声好像突然离我远了。
刘婶还在挑黄瓜。
小票机还在"滋滋"地吐纸。
我把通知书放回信封，搁在收银台上。
"曹叔，这铺子的租约下个月才到期。"
"对啊，所以提前通知你嘛，给你留够时间。"他把肚子往前顶了顶，双手抱在胸前，"小陆，别怪叔。这铺子位置好，你也看到了，生意确实不错。叔琢磨着，与其收你租金，不如自己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墙上的营业数据——那是我每月更新的销售曲线图，从左下角一路爬到右上角，斜率越来越陡。
"曹叔，这铺子我接手的时候，日营业额不到两百。"
"哎，那时候是那时候嘛——"
"冷柜是我换的，防滑砖是我铺的，排水系统是我重新改的。"
"这些叔都知道。"他拍了拍收银台，指甲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铺子是我的嘛。装修费用，叔可以适当补偿你一些。"
适当补偿。
三年心血，六十多万投入，他用"适当补偿"四个字就想打发了。
刘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我们。
老张头也站起来了，三文鱼也不看了。
几个排队的顾客互相使了个眼色，店里安静了下来。
我把抹布叠好，搁在收银台上。
"补偿多少？"
曹广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够意思吧？"
三万。
我翻修这间铺子的水泥砂浆就不止三万。
我没说话。
曹广发又笑了笑，往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小陆啊，别想不开。做生意嘛，谁都想赚钱，叔也是生活所迫。你年轻，换个地方一样能干。"
他推开门走了。
风幕机呜呜地吹了一阵。
店里没人说话。
刘婶把手里的黄瓜放回了筐里，走过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陆……"
"刘婶，黄瓜今天的品质确实一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