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那三根铅笔的钱你还没给，一共1500，再不转，你楼下的车位别想停了。"
"22栋老吴"删掉了表情包。
群里再次沉默。
我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窒息的独角戏。
掏出另一部手机——工作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写着：锦绣花园物业总经理-刘明。
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总！您今天搬进来了？要不要我安排人给您重新装修一下？那个户型——"
"不用。"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帮我调一份东西。19栋对面那几栋楼，有个业主，微信名叫我儿必成首富，查一下他的信息。"
"这……行，我马上让人整理。"
"还有。"我看着楼下那辆停在消防通道的宝马，"他的车停在消防通道上了。按规定先贴条。"
"好的，马上办。"
挂了电话。
群里又来消息了。
"我儿必成首富"发了一张新照片——一片用过的尿不湿，铺在桌上，旁边放了一把尺子做参照，写着："神童尿过的尿不湿，1000一片沾喜气，要的私聊。"
整个群，六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我锁了屏幕。
把折叠床支起来，躺了上去，后脑勺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这个小区是我三年前通过投资公司拿下的。二十三栋住宅楼，两千多户，加上底下的商业裙楼和地下**，产权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当时只是觉得位置不错，地铁旁边，旧改潜力大，顺手签了字。
没想到有一天，会住进自己买的楼里。
更没想到住进来第一天，就有人逼我掏六千块买一堆涂鸦。
也行。
先看看。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有人砸我的门。
不是敲。是砸。
咚咚咚咚，四声连响，整面防盗门都在抖。
我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身高一米七出头，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穿一件紧绷绷的polo衫，领口撑得变了形。
脖子上挂了根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块金表——十米开外可能看着还行，近了看那表盘上的字母拼写都不对。
他左手叉腰，右手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了五根铅笔。
每一根都被啃得坑坑洼洼，沾着干掉的口水和不明黏液。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我。我穿着昨天搬家穿的T恤和短裤，头发乱着。
他撇了撇嘴。
"我叫钱大壮，住你对面21栋。群里的消息看到了没？"
"看到了。"
"那就好办。"他把塑料袋往我面前一递，"五根沾了我儿才气的灵感之笔，原价一根500，五根2500，新邻居优惠价给你算2000。转账还是现金？"
我没接。
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
铅笔表面那层黄漆被牙齿啃得斑驳，有一根的橡皮头上还沾着一坨灰绿色的东西，不确定是橡皮泥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了。"我说。
钱大壮脸上的笑凝住了。
他歪了歪头，打量我的眼神变了——从邻居寒暄变成了审视猎物。
"不用了？你说不用了？"
"谢谢，我暂时不需要。"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烟味、大蒜味和劣质香水混合成的气息直接扑到我脸上。
"你是没听明白还是装糊涂？"他抬起右手，把那个塑料袋直接拍在我胸口，铅笔硬邦邦地硌在锁骨上。
"这是我儿子用过的东西。我儿子四岁就能背三十首古诗，画画拿过金奖，***老师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你买的不是铅笔，是我儿未来的一份情面。"
他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我本能地接住了。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
"上个月12栋搬来一户姓赵的，也跟你一样不识抬举。后来怎么着？车被划了，快递被偷了，门口天天被人扔垃圾。住了一个月就滚蛋了。"
他说"滚蛋"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
"知道消防通道那辆宝马是谁的不？我的。停了两年了，从没人敢说一个字。昨天倒好，突然被贴了条。你说巧不巧，正好是你搬进来的那天。"
他盯着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