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反应——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眼神不偏不倚，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甚至练出了完美的心率和呼吸节奏，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发出任何恐惧的信号。鬼怪这种东西，你越怕它，它越来找你。你假装看不到它、感觉不到它，它反而会对你失去兴趣。
这个方法一直很管用。
管用了十五年。
十五岁之前，她的人生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够了——幸福。
爸爸韦国栋是个销售，嘴皮子利索，为人诚恳，业绩一直不错。妈妈林秀梅也是做销售的，两人是同事，也是夫妻，在公司里有个外号叫“销售双侠”。
他们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日子过得滋润。在市里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有一辆十来万的车，存款不多但够用，每年还能攒下一笔钱出去旅游一次。
最让韦青青珍惜的，是那种“被爱”的感觉。
前世的她从来没被人庆祝过生日。福利院会给当月过生日的孩子们统一办一次集体生日，一个大蛋糕，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然后切成几十块分下去。那种庆祝是平均的、公式化的、没有温度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
她五岁生日那天，爸爸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还亲手给她烤了一个蛋糕。蛋糕烤得有点糊，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草莓酱歪歪斜斜地写着“青青生日快乐”。
她看着那个丑丑的蛋糕，哭得稀里哗啦。
妈妈以为她是太高兴了，笑着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过生日。
她七岁那年冬天，发高烧到四十度。爸爸半夜背着她冲进医院，妈妈急得鞋子都穿反了。她烧得迷迷糊糊的，但能感觉到爸爸宽厚的背，和妈妈冰凉的手贴在她额头上的触感。
那一刻她想，就算让她再死一次，她也愿意。
只要能被这样爱过，就够了。
她十一岁的时候，爸妈带她去了一座寺庙。
那座寺庙在一座不太高的山上，香火不算旺盛，但环境清幽。爸妈去大殿里上香，她一个人在庙里闲逛，走到后院的时候，看见一只小黑猫蜷缩在墙角。
那只猫很小，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脏兮兮的，左后腿上有一道伤口，已经结了痂。它看见韦青青走过来，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没有逃跑。
韦青青蹲下来，伸出食指。
小黑猫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韦青青愣住了，她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把这猫抱去给爸妈看的时候，妈妈也愣住了。
“这庙里怎么会有猫？”妈妈蹲下来看了看，“哎呀，这腿还伤了。”
“妈妈，我想带它回去。”韦青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切。
爸爸看了看妈妈，妈妈看了看韦青青怀里的猫，两人对视一眼。
“行吧。”爸爸先松了口，“家里多个活物也好。”
妈妈没反对，只是说：“回去先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打疫苗、驱虫，该做的都做了。”
就这样，小黑猫成了韦青青家的成员。
因为它一身黑毛，油亮亮的，韦青青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帅”。
说起来也怪，自从黑帅进了家门之后，韦青青见鬼的频率明显下降了。以前她走在路上，平均每周能看见两三个“不正常的影子”，但现在，有时候一个月都看不见一个。
就算看见了，那些东西也不像往常一样贴着她身边走了。
它们会绕开她。
准确地说，是绕开她身边的黑帅。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穿过漆黑的客厅时，忽然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那人影背对着她，长发披散，低着头。
韦青青的心跳瞬间加速，但她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候，黑帅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她脚边，仰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它竖起背上的毛，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喉音。
那个人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瞬间消失了。
从那以后，韦青青对黑帅的依赖就不只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