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那些方方正正的工业品——这些旧时代的机甲，线条更流畅，姿态更接近于“人”，甚至带着某种近乎优雅的暴力美学。
“漂亮吧？”猫叔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没有回头，“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都在想，旧时代的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石头，在一块探出地面的机甲手指上敲了敲。
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别看了，干活。把这片的残骸都打上定位信标，天黑之前要干完。”
陆沉收回目光，从背包里掏出配发的信号发射器。这东西是塔罗斯工业生产的标准型号，通体灰绿色，有一个能**地面的尖锥底座和一个太阳能信号面板。操作很简单：找到残骸，把这玩意儿插在地上，按下启动键，它就会自动向回收舰队发送定位信号。
枯燥的体力活。
七个人分散开来，在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废墟里搜索、标记、插信标。太阳缓慢地划过被辐射云染成暗**的天空，时间在重复的弯腰和直起之间流逝。
期间那个摆弄徽章的少年因为触碰了一台残骸的**导线，被瞬间释放的高压电击中。还好电量已经流失了绝大部分，他只是被弹飞出去，落地时摔断了左臂的三根骨头。三个兄弟里最小的那个被一截锋利的装甲边缘割破了手掌，血流不止。猫叔给他做了紧急包扎，骂骂咧咧地让他笨手笨脚不如等死。
陆沉没有出问题。
他的手很稳。三年在废铁区的求生经验教会了他怎么在废墟里存活：不要乱碰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要站在不稳定的残骸下，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坚固的支撑结构。
他把每一个信标都插在了残骸外缘五米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中午的时候，他独自深入了一片看上去比较完整的残骸区。
这里有七八台倒在一起的机甲残骸，互相堆叠着，形成一个高约十几米的钢铁山丘。从残骸的分布来看，它们生前应该是在近距离格斗，最后同归于尽。
陆沉顺着两台机甲倒下的缝隙钻进去，在残骸内部找到了一个需要标记的核心结构。
他在那里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这堆残骸的最底层，露出一截与其他碎片截然不同的金属表面。他不认识这种金属——它的表面没有任何锈蚀痕迹，在两百年的风沙中依然保持着一种暗淡却未被磨灭的光泽，上面刻有某种陌生的标志，不是字，更像是一个抽象符号，像一只展开的翅膀被从中劈成两半。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表面，指尖立刻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热。最诡异的是，这股热量似乎只在他触碰时产生，一松手就消失。这架机甲最深处的核心，似乎还在散发出某种低频率的能量波动。
陆沉的手指贴在金属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脉动。一下、一下、一下。很慢，慢到每一拍中间都隔了七八秒。但很稳，像一颗沉睡了两百年的心脏。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想起了姐姐说过的话。
“地表有秘密。”
陆沉咬了咬牙，放弃了继续深入的危险念头，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位置。他把定位信标插在了残骸山西侧的碎石里——离核心区域近了大约十米，比任务要求更精准。然后他转身回到了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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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开始变暗。
地表的时间感很奇怪。没有钟表的话，陆沉很难判断具体过了多久。天空从暗黄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橘红色，像一颗烂透的橘子被整个压烂在穹顶上。
猫叔看了看天色，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蹲下身，把只剩大拇指的手按在地面上，闭眼感受了几秒钟。
“地面在震。”他说。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陆沉也感觉到了。脚下的沙土在轻微震动，不是持续性的，而是间隔性的——砰，砰，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远处走来，每一步都在撼动地面。
“什么情况？”三兄弟的老大问。
猫叔的脸色变了。
“沙暴。”他站起身，语调罕见地急促起来，“不是普通的沙暴。是辐射沙暴。带有高强度电离粒子的那种。震源是北边，大概不到十公里，以这个震级推测风速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