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多事跟总部的流程不太一样，您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行，千万别客气。"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有些话我不该讲，但您也别太跟林副总较劲。她在公司根基深，跟陆总又走得近，底下**半都认她。您刚来，慢慢来。"
他说完，对我笑了笑，意味深长。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总监，谢谢提醒。不过我来北城，是做战略总监的，不是来较劲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那是那是。您忙，我先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把他的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干干净净。
秦亮。
行政部总监，但说话的口气不像是在替自己传话，更像是替别人来探路的。
至于那个"别人"是谁，不用猜。

中午我没去食堂，在办公室里吃了一个三明治。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总监**，我是财务部的赵敏华，冒昧打扰。"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女人，语速偏慢，听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赵总监，你好。什么事？"
"方便的话，想当面跟您聊几句，不占您太多时间。"
我看了一眼手表。
"可以。我办公室，还是？"
"我过去找您。"
五分钟后，赵敏华推门进来。
中等身材，戴一副银框眼镜，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针织外套，头发半白了，别在耳后。
走路的姿态很沉稳，不急不慢。
她在我对面坐下，没绕弯子。
"沈总监，昨天大会的事，公司里都传开了。"
"传什么？"
"传您是陆总的夫人。"她推了推眼镜，"这件事，之前公司里没有任何人知道。陆总来北城三年，从来没提过家属的情况。大家一直以为他是单身。"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包括林思语？"
她停顿了一秒。
"林副总来公司的时间比陆总还早半年，原来是前任总经理的行政助理，后来陆总到任，她主动申请调岗过去的。跟了陆总之后，三年之内从普通助理升到总经理秘书，再到今天的副总。"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
"公司里有些议论，我不方便转述。但财务部的账是我管的，有些数字，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数字？"
"下半年有三笔大额的项目前期费用，走的都是特批流程，直接由陆总签字、林思语经手，没有通过我的审批。金额加在一起将近两千万。项目立项材料我看过，理由很充分，但实际推进的情况……"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我想调详细的账目明细，但从上周开始，这几个项目的电子档案全部被转移到了陆总的专属服务器上，只有他和林思语有密码。"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开口。
赵敏华看了我一眼。
"沈总监，我跟您说这些，不是要站谁的队。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一年，眼看着换了三任总经理。我只管账，只认数字。数字不对，我睡不着觉。"
"赵总监。"我开口了。
她抬起头。
"下周三，集团监事会的审计组会进驻分公司，为期两周。"
赵敏华的手停了一下。
"我是审计联络人。"我看着她，"该配合的工作，到时候还得麻烦财务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沈总监，那三个项目编号，您要是需要，我这里有纸质的立项审批单存档。电子版被锁了，但纸质版在我的保险柜里。"
"谢谢。"
她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暗了一些，灰云压得很低。
陆承舟到底知不知道，这次审计意味着什么？
他应该知道。
那他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林思语升副总，是有恃无恐，还是在孤注一掷？
我拿出手机，把赵敏华提到的三个项目编号存进了备忘录。

晚上我没有回家。
在公司附近找了一间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洗完澡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三次，都是陆承舟的未接来电。
我没接。
过了十几分钟，他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
又过了五分钟："家里没人，你不打算回来了？"
再过三分钟："若晴，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