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片和梦里那个女人对上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一整天都在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只是巧合，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离奇的事。但第二次，第三次，**次，每一次我梦到**，第二天就一定会有一条对应的死亡新闻。
我试过不睡觉。第五天晚上，我灌了三杯黑咖啡，把手机闹钟调到最高音量，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可困意像滔天巨浪一样涌来，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最后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死的是一个退休老教师，他在梦中跪在我面前，说自己的孙子得了白血病，他在网上筹款，结果筹到的钱被一个**团伙卷走了，他想不开。他哭得很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不停地颤抖。
他死了。
新闻上说，老教师在自家阳台上吊**，留下一封遗书，遗书里写满了他对那个**团伙的仇恨。
我开始觉得，梦里的那些人，都是该死的。
这个想法让我更加恐惧。如果我开始认同自己在做的事情，那我跟一个***有什么区别？我跟我梦里杀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下班后我没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我挂了号，填了一堆表格，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
医生姓林，名片上写着“**二级心理咨询师”。他听我描述完症状，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郑重地说：“你这是极度焦虑引起的妄想症，问题不大，我给你开点***和抗焦虑药，回去按时吃，过几天应该就能好。”
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太专业了，专业到让我觉得他根本没信我的话。他以为我在编故事，以为我是一个典型的都市焦虑症患者，只是需要一个诊断和一堆药来证明自己没事。
但他错了。
我知道自己没事，有事的是这个世界。
我接了处方，去药房取了药，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瓶白色的小药丸发呆。***。如果我吃了***，睡得更沉，梦里会不会杀更多的人？
我最终还是吃了，因为我已经连续七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药效上来得很快，我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今晚千万别再做噩梦了。
但我又梦见了。
这次的游乐场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真实。我能闻到生锈铁轨上积水的潮湿味道，能感觉到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鼓一样地响。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
我跟着声音往前走，穿过一片枯萎的灌木丛，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绕过一个废弃的旋转木马，我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求求你。”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妈妈要养，我弟弟才五岁，他不能没有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杀你”，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理智上，踩得它支离破碎。
她哭得更凶了，不停地往后缩，手在泥地上划出十道深深的指痕。我想停下来，想转身跑掉，但我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然后我伸出手，穿过她的胸口，握住了她的心脏。
温热的血液涌出来，沾满了我的手掌。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快，像被吓坏了的麻雀拍打着翅膀，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最后在我的掌心里停止了跳动。
她的身体软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我模糊的倒影。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沙发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推送了一条新闻。
“出租屋少女猝死，生前曾因家境困难申请助学金，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