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征召------------------------------------------。，十二个轮盘悬在云层之上，像十二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最大的那个——暗穹轮盘——正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蚀域的边界就往外推一寸。，盯着那些轮盘看了十分钟。。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习惯。在大腐蚀之后的第十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习惯。“还看呢？”身后传来张远的声音，“看了十年了，也没见你看出一朵花来。”：“今天配给几点开始？七点。但你赶不上了。”张远从床上坐起来，表情有些奇怪，“楼下贴了通知，让你去征召大厅。”：“征召大厅？轮盘转动了。”张远压低声音，“锈铁轮盘。塔卫在征召轮印者。我是普通人。我知道。”张远犹豫了一下，“但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中央竖立着一块黑色的石板——轮盘碑。每当轮盘转动，石碑上就会出现被征召者的名字。，石碑前围满了人。，抬头看去。石碑上正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轮盘Ⅲ·锈铁 转动
蚀域扩张等级：D
强制征召：蚀痕期轮印者10名
名单如下——
名字一个个出现。陆言快速扫过，大多是陌生人的名字，直到第十个：
陆言（无轮印·特殊征召）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炸开了锅。
“无轮印？普通人也能被征召？”
“特殊征召是什么？以前有过吗？”
“这人是谁？”
陆言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
一个穿塔卫制服的人拦住了他：“陆言？”
“是我。”
“跟我来。主管要见你。”
塔卫的主管办公室在塔的中层。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份文件。坐在桌后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左眼是一颗机械义眼——锈铁轮印者的典型特征。
“宋澜。塔卫第七塔征召部主管。”她推了推桌上的文件，“坐。”
陆言坐下，没碰那杯水。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因为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征召名单上。”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普通人要被送进蚀域送死。”陆言的声音很平静，“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宋澜的义眼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在扫描他。沉默了几秒后，她说：“你知道轮印是怎么来的吗？”
“觉醒。有人在灾难后自然觉醒，有人在试炼中觉醒，有人永远觉醒不了。”
“不全是。”宋澜靠回椅背，“有一种人，天生就有轮印的潜质，只是没有被激活。轮盘转动时，如果蚀域的频率与他们的潜质匹配，就会被强制征召。”
她盯着陆言：“你的潜质匹配度是97%。”
陆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七塔有记录以来最高。”宋澜的语气没有波动，“好消息是，如果你能活着回来，你大概率会觉醒轮印。坏消息是——”
她指了指文件最后一行字：
预计存活率：30%
“这是官方数据。”宋澜说，“普通人的实际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陆言拿起笔，签了字。
宋澜看着他：“你不害怕？”
“害怕有用吗？”
“没用。”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四个小时后，塔东门。
第七塔的东门是一个巨大的钢铁闸门，只有在派遣轮印者时才会打开。门外是被蚀质侵蚀的废墟，锈红色的雾笼罩着一切。
陆言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九个人。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个站在最前面的，装备整齐，表情冷漠。老手，有经验。剩下的五个站得分散，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强装镇定。新人，和他一样。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老手队伍里走出来：“赵虎。第二次进试炼。在蚀域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谁不听，别怪我不客气。”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陆言身上。
“你就是那个特殊征召？”
“是。”
“普通人？”
“是。”
赵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陆言注意到新人里有一个女孩，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轮印。
“你也是第一次？”他走过去。
女孩看了他一眼，点头：“沈清雅。血月轮盘，强制征召。”
“陆言。”
“我知道。”沈清雅低声说，“名单上第十个。所有人都在议论你。”
闸门开始升起。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塔内，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门外，锈红色的天空下，废弃的工业园区像一具巨大的**，静静地躺在大地上。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进了蚀域，别乱碰东西，别乱说话，别掉队。走。”
十个人踏出了塔门。
身后的塔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一声——
咚。
像钟声。
踏出塔门的那一刻，空气变了。
不再是塔内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浓烈的金属味，像把舌头贴在生锈的铁片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铁屑粘在喉咙上。
地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薄雾，只到脚踝的高度，却浓稠得像液体。每走一步，雾气都会短暂地散开，然后又缓缓合拢，像被惊动的活物。
队伍沿着破碎的柏油路前进。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倒塌的厂房、锈蚀的机械设备、翻倒的叉车。
赵虎举起拳头示意停下：“这里可以作为临时据点。先检查有没有威胁。”
老手们散开。新人们留在空地中央，有人蹲下，有人四处张望，有人在小声交谈。
陆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耳朵在工作。
风穿过破损金属管道的呜咽声。远处某种机器运转的低频震动。脚底下碎石偶尔滑落的声响。
还有——
“那边有人。”陆言指向右侧一栋半倒塌的建筑。
赵虎皱眉：“你听到了？”
“三个人，不，四个。他们在争吵。”
赵虎看了他一眼，示意一个老手过去查看。一分钟后，老手走出来，表情复杂：“四个轮印者。偷渡进来的。其中一个受了伤。”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去看看。”赵虎说。
那四个人躲在一个隔间里。
房间很暗，墙边靠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躺在地上，左腿从膝盖以下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和血肉的混合物——蚀质感染，晚期。
站在窗边的是**个人。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
看到赵虎他们进来，疤脸男人的手立刻摸向腰间的刀。
“别紧张。”赵虎举起双手，“征召队。锈铁轮盘。”
疤脸男人没有放松：“你们不该来这儿。”
“我们是被征召的。”
“那你们更不该来。”疤脸男人的语气很平静，“回去。趁还来得及。”
赵虎皱眉：“你们在找什么？”
疤脸男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同伴——那个人已经不动了。
“又少一个。”他低声说，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工厂里的那个东西……它会说话。”
“什么？”
“原型机。”疤脸男人说，“它会告诉你关于轮盘的真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赵虎的脸色变了：“你疯了。那是畸变体——”
“你以为轮印是什么？”疤脸男人打断他，“不是污染？你以为塔卫给你们的力量是免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轮盘不是灾难。轮盘是答案。它们在筛选，在寻找——”
“够了。”赵虎打断他，“你已经感染了。”
疤脸男人没有反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是一个蓝色的工牌，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拿着。”疤脸男人说，“你们会用到的。”
赵虎没有捡。陆言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工牌。
疤脸男人看着他：“你叫什么？”
“陆言。”
“陆言。”疤脸男人重复了一遍，“你看起来不像会死在这里的人。”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人类的，也不是任何动物的，更像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
“该死。”赵虎骂了一声，“撤退！所有人撤退！”
队伍开始慌乱地向门口移动。
陆言没有动。他看着疤脸男人消失在窗外的锈红色雾气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牌。
背面的数字是：0712-0843-1156
他把工牌塞进口袋，转身跟上了队伍。
身后，那个死去轮印者的**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上浮现出银灰色的纹路，像金属的脉络，手指开始拉长、变形。
在蚀域里，死亡不是终点。
死亡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