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江不渡还未听见，便已感觉到身后冰凉触感穿透后背，刺入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毫无偏差地刺入他的心脏。 “刺啦……”，挂着一滴血，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血迹在他蓝色弟子服的胸口上蔓延。，可他感觉到的不是痛……是冷，从胸口那个破开的洞开始，寒意蔓延四肢百骸，他想抬手握住那剑尖，却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为……为什么……？”，艰涩得不像是自己的，他艰难转过头，看着身后之人，那张他看了十几年，无比熟悉，无比敬仰的脸。，胸腔里传来的疼痛似乎不只是刀剑带来的，还有称之为绝望的利剑一起击穿了他的心脏。，伸出白皙双手将他推开，眼角眉梢不似平日里的冷淡，倒是带着一种深恶痛绝厌恶至极的厌烦！，发丝被风吹散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还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高处那抹身影。，才能解他心头之恨心头之怨……！ “大师兄……迟危雪 。”，就被风裹挟着不知去往何处，他不知那人是否还能听见，用尽力气对他说：“我若能活，必定杀你！”，眼中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他开口只说了两个字。，辨别那人口中话应当是：“蠢货！” ，蠢货……
生机断绝命数尽燃！
…………！
少年是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的。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鲜活的穿透耳膜，震得他整个人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黄，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山崖之尽，而是他少年时候的弟子房间，凌霄仙踪弟子厢房，与沈清霜对面，与迟危雪的独院相距不远。
眼前的烛火，是属于人间的光。
江不渡闭上眼睛，喘息片刻再睁眼，还是在这里，他竟没死，这不应当。
低头查看自己，身上虽疼，却并未见一丝鲜血，身上的寝衣洁白，伸手将领口拉开，胸口中剑的地方也是光滑一片。
“怎么……？”
他声音暗哑依旧喘息不定。
他将双手伸到眼前，这双手细长干净，骨节还不明显，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是一双少年的手。
没有常年握剑的老茧，没有伤疤，他的手突然开始颤抖，控制不住那几乎要让他整个人沸腾起来的……狂喜！
他豁然转过头，去看床头铜镜。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坐在床上，身上的寝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细白脖颈。
脸庞还带着一丝稚气，清瘦而带有灵气，眉目如画，鼻梁挺直。
最惹眼的还是那双眼睛，是桃花的形状，此时因为情绪过于饱满微微瞪大，鼻梁侧边的那颗痣像是眼角坠落的星子，不小心在高挺的鼻梁停留，非但没有破坏张脸的干净，反而增添了一丝张扬的味道。
江不渡抬手摸自己的脸，镜子中的少年也同他一样，抬起手来摸从上下翻飞的睫毛，滑落到鼻梁，指尖在那颗小痣上停留，眼眶开始发酸，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无法吐出，亦无法吞下。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还是从前模样，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他拳头攥的很紧，指甲陷进肉里都没觉得疼。
重来一次，他有的是时间！
“小师兄，你醒了！”
清脆的嗓音响起的时候，人也已经跟着闯进了他房间里，江不渡眉头骤然一松，呼出胸中一口浊气回头。
“清霜！”他唤来人，劫后余生语气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这是他的小师弟，也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的心上人。
沈清霜生的清俊，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小一些，眉眼灵秀唇红齿白，这使得他不经意间就显露出令人怜爱的脆弱来。
也不知他被杀之后，沈清霜能不能在那人剑下逃过一劫，而清霜目睹他被重伤推入山崖，又会怎样伤心。
想到此处，江不渡眉目瞬间锐利起来，温润的少年郎突然变得寒霜般冷冽让人难以靠近。
“小师兄……你，你怎么了？”
眼见沈清霜瑟缩着后退一步，江不渡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伸手将身上薄被掀开，长腿一迈便从床上下来，伸手将正在不知所措的少年扶住，安抚般拍了拍他消瘦的后背。
“小师弟，莫怕！我只是刚刚被梦魇住了。”
沈清霜松了口气，泛红的眼角已经溢出些许水光，好半天将眼泪收了回去。
“我不是怕师兄，只是昨天我没有按时赴约，怕是师兄记恨了我，若是连小师兄都讨厌了我去，这山上我便是再也没有可去之处了。”
说到此处，刚刚已经消下去的眼泪又开始泛滥开来。
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疼惜，他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沈清霜肩膀耸动，瘦弱极了。
他资质不好，从来不受大师兄的待见，但是也是这副瘦弱的身子，当年将他从死亡的深渊背了出来，他也不知这小孩当年那里来的毅力，愣是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人，从山脚的村庄背到这平常人都难以到达的山顶来的。
凌虚仙宗是凤凰镇后的高山，常年云雾笼罩，即便是方圆几十里都知道这里有一座仙山，也不是没有人试图上来过，可不是被山中豺狼虎豹震慑，就是被瘴气阻拦找不到上山的路。
统统都颓然下山而去。
那一年凤凰镇被人**，他受伤严重，是被同样侥幸逃脱的沈清霜救下来的。
那群人穷凶极恶，整个镇子几乎没有活人，两个小孩根本不知何去何从。
又怕那群**重返旧地，将他们再次赶尽杀绝，沈清霜竟然想到寻找仙人庇佑，一路拖拽、背着驮着，爬到了山顶来。
江不渡醒来的时候，胸口被沈清霜瘦骨嶙峋的肩胛骨硌得生疼，小孩面色苍白冷汗岑岑，双手双脚都已鲜血淋漓，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将他扔在半路上。
胸口的疼痛一直烙刻进他的心里，江不渡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他要护着这个人，直到自己死的那天。
翌日。
宗门重启演武台。
江不渡握紧拳头，一年一度的会试就在此时，也是上一世小师弟身受重伤差点救不回来。
江不渡不会忘记，也格外谨慎，他低头看站在身边的瘦弱少年，想要劝他放弃这次的比武，但随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沈清霜虽然清冷*弱，但性格坚定，他要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没事，他在这里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自有办法助他躲过此难。
江不渡叹了，口气与他并肩站着，两人在人群中抬头望看台上瞧去。
众星捧月中，坐在首位那人，一袭白衣面目俊美无双，整个人像是玉做的一般，精致好看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那便是他们那大师兄……迟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