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说的那什么资料，也找不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振国带头背着手走进来，他身后跟着李富贵。

王振国把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找什么资料！

看看这个！

我低头。

那是一份《业主公约》。

上面加粗印着一行字：医用轮椅电动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全体业主一致同意禁止其使用电梯。

右下角，鲜红的物业公章。

我浑身冰凉：这公约我从来没见过！

物业也没有公示过！

物业员工往后缩了缩：这是业主投票定的，你没参加而已。

王振国冷笑一声，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电池防爆证书和质检报告。

他当着我的面，把文件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他又抬起脚，狠狠踩在上面碾了碾：你别装糊涂，这公约就是不让你女儿坐电梯。

少数服从多数，你懂不懂规矩？

我蹲下去。

把被踩烂的证据材料，一点点捡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老**在那头叹气：静啊，你怎么跟老街坊闹成这样？

你服个软，让一步不行吗？

别人都在骂咱们家不懂事……我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让一步？

都退到悬崖边了，还要我怎么让？

我攥着被撕烂的证据，推开家门。

客厅里，晓雨坐在轮椅上，捂着脸发抖。

她从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腔：妈……刚才有人在楼下喊，残疾人考上大学也是个废物，还考什么……我心脏猛地一抽。

我刚走过去想抱住她：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门外传来王秀英尖锐的嗓门：陈静！

开门！

你再敢去电视台乱说，我们明天就去学校拉**，让你女儿连考场都进不去！

我拉开门，十个老人堵在门口，除了上次那几个，还有一些生面孔。

我死死盯着他们：你们别想欺负我女儿！

王秀英看了一眼王振国，她转头就猛地往前一冲，枯瘦的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就欺负了怎么着？

你个丧门星……我猝不及防地往后倒退两步。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晓雨的轮椅扶手上。

轮椅剧烈打滑。

咚的一声闷响。

晓雨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她的右腿膝盖狠狠磕在尖锐的门槛边缘。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晓雨疼得浑身痉挛，眼泪不断涌出。

她死死抓着我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我没事……别跟他们吵……门外的老人们愣住了。

李富贵往后缩了半步，小声嘟囔：她自己站不稳，活该。

人群瞬间散了。

我跪在地上，小心地把晓雨抱上沙发。

又赶紧拿来医药箱，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上，嘶嘶作响。

晓雨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包扎完，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充满活力的眼睛里，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