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儿子平时最爱干净，最近却死活不让我扔家里的黑色垃圾袋。

第一次我提着袋子要下楼，他一把抢过去，说今天日子不对，出门就会破财。

几天后垃圾发臭了，我戴上口罩刚要拎，他突然跪地狂扇自己耳光，说外面的收垃圾大爷会**。

到了周末，家里堆了七八个黑袋子，我受不了想叫保洁，他竟然拿着菜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说谁敢碰那些袋子他就死给谁看。

我不理解，明明平时有一点灰尘他都要抓狂，为什么现在甘愿住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直到今天他去上班，我实在忍不住，偷偷解开了一个最底下的袋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我浑身冰凉。

......“你别碰那个玻璃杯，我还没擦完。”

宋杰头也没抬，手里的消毒湿巾在茶几上用力蹭着同一块地方。

茶几上其实只有一根短发。

他换了第三张湿巾，把那根头发捏起来，小心翼翼地扔进脚边的感应垃圾桶里，盖子合上时发出细微的机械声。

我看着他被消毒液泡得发红的指关节，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宋杰遗传了我的强迫症，甚至比我更严重。

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衣服必须分颜色放进不同的洗衣袋，鞋底要在门口的消毒垫上蹭够十下。

我转过身走向阳台，准备去拿晨练用的太极剑。

就在推开推拉门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停住了。

阳台左侧的绿植架后面，多了一个特大号的黑色塑料垃圾袋。

袋口被人用**的细胶带死死缠了十几圈，塑料布绷得极紧，表面勒出几道不规则的凸起。

我走近了两步。

一股隐隐的腥气顺着袋子底部的缝隙钻出来，味道很淡，但混在阳台的兰花香里格外刺鼻。

“宋杰，阳台上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垃圾袋？”

我转过头问他。

他擦桌子的手顿在半空，消毒湿巾里的水分顺着他的指缝滴在地毯上。

“那个你别管，先放在那。”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抬头看我。

我皱了皱眉，伸手抓住袋子顶端的结扣，往上提了一下。

很重。

里面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是某种吸满了水的软体材料。

“这都发味了，我正好要下楼晨练，顺手扔到小区外面的大垃圾桶去。”

我拎着袋子往客厅走，塑料袋在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摩擦声。

刚走到玄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砸过来。

宋杰像头受惊的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那个黑色垃圾袋，用力往后一拽。

我完全没防备，被他拉得脚下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肩膀传来一阵钝痛。

“你干什么！”

我稳住身体，盯着他。

宋杰半蹲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着那个散发着腥臭的垃圾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我。

“妈，算我求你，你别碰这个东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