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盯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手指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

我必须亲自拆开看看，底线到底在哪。

周一早晨。

走廊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我贴在门板上，透过猫眼大小的缝隙往外看。

宋杰穿着笔挺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脖子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正在玄关换鞋。

老宋手里拎着一个环保袋，跟在他身后。

“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买点菜。”

老宋对着我卧室的门喊了一声。

大门打开，又关上。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等了足足十分钟，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从床头柜的最底层摸出了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

我走到卧室门前，握住把手用力一压。

门没锁。

他们今天竟然没有反锁我的门。

我推开门，客厅里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堆黑色的垃圾山静静地矗立在电视柜旁边，**在上面肆无忌惮地爬行。

我握紧剪刀，一步步走过去。

我没有去碰最上面的那些新袋子。

我蹲下身，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伸手拽住了压在最底下也是第一个出现的那个黑袋子。

那是所有反常的源头。

塑料布已经被上面的重量压得变形，表面的**胶带沾满了斑驳的深色干痕，指尖触碰时有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感。

我把剪刀的尖端刺入塑料布的缝隙，用力往下划。

“哧啦——”厚重的黑色塑料布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旧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我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回过头。

宋杰老宋，还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像一堵墙一样堵在玄关处。

宋杰根本没有去上班，老宋也没有去买菜，他们一直守在门外。

“妈！

别看！”

宋杰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朝我冲过来。

但我没有理会他。

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将那束刺眼的光直接照进了裂开的袋口里。

我以为我会看到碎尸，或者成包的**。

但光柱照亮的，是一堆凌乱的碎片。

一大堆被剪成碎条的银行存折，红色的封皮和白色的内页混杂在一起。

一张被砸得稀烂的黑白照片，相框的玻璃碎渣扎在照片上，那是老宋父亲的遗照。

而在这些碎片的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件真丝睡衣。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酒红色睡衣。

只是现在，它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布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睡衣的口袋里，露出一张白色的便签纸。

我伸出发抖的手，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全家该死。

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那是我的笔迹。

我的大脑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