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抬眼看过去，宋念薇靠在顾沉怀里，他一只手护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

很完整的一幅画面。

里面没有我。

顾沉过来坐在我床边，不是道歉的语气，是讲道理的口吻。

“你明知道她那个伤是怎么来的，你就不能让我少一点愧疚感吗？”

我盯着天花板没吭声。

“她当年是拿命救的我，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该怎样？”

他答不上来。

宋念薇这时候从门口路过，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脚步慢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我，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我救他那年，也是这样躺在地上的。”

她停了一下。

“没人扶我。”

第二天我自己去做下一轮检查，没叫顾沉。

电梯在四楼停的时候门开了，走廊尽头骨科复诊区外面，顾沉站在那儿，弯着腰跟宋念薇说话。

宋念薇坐在候诊椅上，手腕上还缠着昨天的绷带。

他来了医院。

不是来我这层的。

我转身想走。

宋念薇先看到了我，目光越过顾沉的肩落在我脸上。

顾沉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宋念薇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下一崴，他本能伸手，先把她扶稳了。

然后才转头冲我喊了一声。

“知遥——”我没停，继续往回走。

身后宋念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知遥，有些话我觉得早该跟你说清楚了。”

我站住了。

不是因为她叫住了我，是因为我也想听听，她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她走到我面前，和我隔了不到一米。

走廊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顾沉被她一个眼神拦在了几步之外。

她开口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像在念病历。

“我从没想跟你争顾**这个位置。”

我没接话。

“可每年那一天，他都会来陪我。”

她抬眼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挑衅，也没有讨好。

“不是因为爱不爱的问题。

是因为那天他差点死了，是我把他从车底下拽出来的。”

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碾出一阵响。

她等那阵声音过去，才又开口。

“你是妻子，他会给你名分，给你家，给你一个交代。”

她停了两秒。

“可有些债，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是这一次。

不是那一次。

是年年，次次，理所当然。

她不需要争。

她的顺位从一开始就在我前面。

顾沉走过来了，他大概听到了最后半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我看着他。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

“这些年只要是她的事，你都会先去？”

还是没否认。

半晌他只挤出一句话。

“你别在医院跟她计较。”

计较。

他用的这个词。

我在等一颗肾活命，她在做复查，他两头跑完回来告诉我——别计较。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嫁给他三年，第一次在他面前笑成这样。

“原来我不是你的第一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