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霍景川抱着我在京城的屋顶上飞掠。
可通往回春堂的主街上，数十道拒马横在路中央。
御林军列阵，刀枪如林。
太子的手令。
封锁长街，不许喧哗。
因为摘星楼上的换脸大典，不能受到一丝打扰。
霍景川落地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碎了一块。
“让开。”
他拔出剑，架在御林军统领的脖子上。
统领借着火把的光认出了他的脸。
统领的腿软了。
“搬……搬开拒马！放行！”
没有人敢拦。
手握三十万重兵的霍家，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
霍景川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呼吸已经快没了。
他咬了咬牙，速度又快了一倍。
回春堂的门被他一脚踹开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
“掌柜！滚出来救人！”
他把我放在针灸榻上。
几个药童从内堂跑过去，手里端着空碗，嘴里念叨着。
“东宫那边催得紧，要至阴女子的心头血做药引……”
掌柜闻声出来了。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
不是看到病人的紧张。
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有救了！快，抬进来！”
他抢着把我往里搬。
霍景川急得声音都劈了。
“她是在城外废井里被人丢弃的，伤势极重，你用什么药都行，银两随你开口。”
掌柜递过来一张纸。
“此女伤势骇人，需用虎狼之药，还请将军按下手印，签了这生死状。”
霍景川看都没看，咬破手指，血印摁了上去。
随后走到门口等候。
我被放到冰冷的石板上。
痛醒了。
我看到一个长须老者站在我面前。
我以为我得救了。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用指骨勾住了他的衣袖。
我想说“救我”。
可嗓子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者面无表情地把了把脉。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
刀尖抵在我的左胸上。
“姑娘，委屈你了。”
药童们一拥而上，把我仅存的残肢死死按住。
“太好了！不用满城去找了！现成的药引！”
我拼命挣扎。
掌柜笑了。
“太子殿下急需至阴女子的心头血做药引，命我在全城搜寻。”
“你这具破败身子刚好送上门来，也算是物尽其用。”
又是太子殿下。
他不仅要剥我的脸。
还要挖我的心。
**捅进来的时候，我没有再叫。
因为我的嗓子已经彻底烂了。
掌柜拿玉碗接住涌出来的血。
热的。
我最后的念头是：
原来心被挖出来的时候，是烫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把我扔在了停尸房。
像丢一袋用完的垃圾。
一个时辰后。
摘星楼内，柳若霜的换脸大典**结束。
萧君赫看着她脸上那张属于我的容貌，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揉了揉胸口。
有点疼。
说不清为什么。
“去暗室，给太子妃送些金疮药。”
他随口吩咐了一句。
半柱香后，贴身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殿门。
“殿、殿下！”
“地牢里只有一滩化骨水……”
“太子妃的枯骨……在城西停尸房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