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礼？
阿术教过我，每次表演完顶小球之后，
都要朝着院子外面的人类低头致意——
把鼻子举起来，头慢慢低下去，再抬起来。
人类就会鼓掌，发出“哇”的声音。
阿术说这叫“礼貌”。
妈妈是王，
应该比外面那些人类更值得礼貌吧？
我要不要也给她行个礼？
还是应该做点别的什么？
比如用鼻子碰碰她的脚？或者是……
我就这样想来想去，天就亮了。
2026年7月1日。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越过院墙，照在水泥地上。
我早早就站在门口了——
其实是院子铁栅栏门旁边。
我把鼻子搭在栏杆上，眼睛盯着阿术平时走来的那条路。
等着。
我从来没觉得太阳走得这么慢过。
那条路上先是亮了半边，然后全亮了，
然后有鸟飞过去，有别的饲养员走过去——都不是阿术。
我继续等。
等着。
又等了很久——
可能是很久，也可能没有很久，
但我实实在在一秒一秒地数过去了——
阿术出现了。
他是小跑着来的，远远就看见我贴在栏杆上的脸。
他跑近的时候，我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
衣服领口也湿透了，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跟我打招呼。
他打开铁栅栏门，拍了拍我的鼻子：
“快走，**妈受伤了，她想见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受伤了？
妈妈受伤了？
她是王啊，
王怎么会受伤？
谁能让王受伤？
阿术没给我思考的时间。
他拽着我的鼻子就往外跑。
我四只脚磕磕绊绊地跟着——
我从来没有走出过繁育中心的院子，外面的一切都让我陌生。
一条长长的路，两边是高高的房子，空气里有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但那些都来不及细看，我脑子里只有五个字——
妈妈受伤了。
路的尽头停着一个绿色的大铁盒子。
我认识这个东西，阿术跟我讲过的，叫“货车”。
他打开铁盒子后面的大门，催促我上去。
我以前从来没有坐过货车，有点害怕，
但我低头钻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接着是一阵震动和沉闷的轰鸣声。
铁盒子晃动起来，我站不稳，
四只脚撑着地面，身体随着颠簸左右摇摆。
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