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中午我没去食堂。
我去了学校侧门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小旅馆，老板娘是我妈生前的同学。
"阿姨，我租楼上那间。"
老板娘愣了一下："林晚？你家里……"
"我家里有人。"我说，"我自己住一阵。"
她没多问，给了我一把钥匙。
下午放学，我没有回傅家安排的那栋学区房。
我去学校隔壁的小超市，买了一床薄被、一个枕头、一瓶洗发水、三包方便面。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房间，我把东西一样样放好。
窗户朝北，能看见学校操场。有人在跑800米。
我坐在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手机响了。是傅时砚。
我挂掉。
再响，我把手机关机。
晚上十点半，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那是我下午回姨妈家拿的。
我把傅时砚送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
护手霜，没拆。
围巾，没戴过。
一整套四本的笔记本，里面每一页他都替我抄好了重点。
我一边放一边数。
数到第三十七件的时候，我停下。
三十七件。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他给了我三十七件东西。
我低头，把最后一件——一支粉红色的自动铅笔——放进箱子。
这支笔是他第一次送我的。
上辈子我一直用它做最重要的笔记。
今天我把它放进箱子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舍不得。
是——
我终于明白了。这三十七件东西，没有一件是问过我喜不喜欢的。
他只是觉得我应该喜欢。
夜里十一点，有人敲门。
"林晚。"
是他的声音。
我坐在床上没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依然没动。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后来没有声音了。
我以为他走了。
凌晨三点，我起夜，打开门一条缝——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傅时砚坐在那儿。
背靠着墙，头埋在膝盖里。
我没出声，把门重新关上。
回到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十五年前我妈去世。我被寄养在姨妈家。姨妈一家对我客气，但从不多一句话。
我上辈子之所以栽进傅时砚，是因为他是这世上第一个说"你是我的"的人。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爱。
这辈子我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