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热效率虚高百分之三十，实际测试数据不符。材料强度标称值与实测值偏差过大。”
翻到后面，李辰然看到了一份人员名单。列着参与项目的所有技术人员和负责人，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备注。在几个名字旁，父亲用铅笔写了小小的问号。
“这些人怎么了？”李辰然指着那些带问号的名字。
田若清从档案袋底部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后来查到的。这几位工程师和技术员，在过去半年里都‘意外’去世或‘主动调离’。你父亲是第五个。”
李辰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继续翻看，在档案最后发现了几张照片。是**的，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几个男人在饭店包间里喝酒。其中一人李辰然认识——机械工业局的副局长，父亲的上司。
照片背面有父亲写的日期和地点：“八月十五，和平饭店。张副局长宴请外宾代表。”
“外宾代表？”李辰然皱眉，“这个项目不是完全保密的吗？怎么会有外宾参与？”
田若清没有立即回答。她抽出档案袋里最后一样东西——一个用蜡封口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字迹，但摸起来里面有硬物。她小心地拆开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和一小卷微缩胶卷。
煤油灯的光跳动着。李辰然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并肩站着的合影。年轻的那个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容腼腆——那是少年时代的李辰然。而站在他身旁，搂着他肩膀的中年男人，正是父亲***。
但照片的**不是他们家的院子，也不是任何李辰然熟悉的地方。那是一座西式建筑的门廊，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照片右下角有褪色的日期戳印：1965.07.23。
“这是……”李辰然的声音干涩，“这是哪里？我从来没有和父亲在这样的地方拍过照。”
田若清拿起另一张照片。这张更清晰些，能看见建筑门口挂着的牌子，上面是俄文。“哈尔滨，苏联专家楼。1965年夏天，你父亲曾作为技术骨干参加中苏联合培训项目。”
李辰然盯着照片，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1965年，他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