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雨夜来客
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林文山坐在自家民宿的前台后，听着雨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心烦。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客人来了。
这座位于浙南山区的民宿是他三年前盘下的，取名“听雨轩”。原本想着靠山里的清新空气和农家乐吸引城市人，可这两年生意越发难做。今晚整个民宿只有两间房有人住：203住着一对来写生的美院学生，207则是一个独自从上海来的女白领。
林文山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关掉前台的灯，门却被推开了。
风裹挟着雨丝灌了进来，带着山中深夜特有的寒气。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老式蓑衣，头戴宽边竹笠，笠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几乎要顶到门框，矮的那个则佝偻着背。
“还有房间吗？”高个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文山愣了一下。这样的装束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如今就算是山里最老的老人，下雨天也多半穿雨衣，谁还会用这种老古董？
“有...有的。”他忙说，“两位要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矮个子开口，声音尖细，不辨男女。
林文山在电脑上操作着：“***出示一下，登记用。”
两个人一动不动。
“***。”林文山重复道。
高个子缓缓抬起头。竹笠下是一张苍白瘦长的脸，眼睛深陷，颧骨高耸。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老。
“没带。”他说，“山里人，不带那东西。”
“这...”林文山为难了。按规定必须登记，但看这雨势，他又不忍心把人赶出去。而且不知怎的，他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点发毛。
“就住一晚。”矮个子说，从蓑衣下掏出一叠钱，都是旧版的百元钞票，边角磨损得厉害。他数了十张放在桌上，“够吗？”
林文山看着那叠钱，更觉奇怪。现在谁还用这么旧的钞票？但钱是真的，他验过。犹豫片刻，他点了点头：“行吧，不过就一晚。明天一早就得走。208房，二楼尽头。”
他把钥匙递过去。高个子伸手接时，林文山注意到他的手异常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