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继续修东西，晚上躺在破躺椅上看天花板发呆，或者听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信号，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不好也不坏，就是无聊，就是没意思，就是他懒得去改变也懒得去思考的状态。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这间修理铺彻底塌了，或者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但苏晚来了。

苏晚带着她的蛋黄酥、糊饼干、***和说不完的话，一头扎进了他这潭死水里，搅得天翻地覆。周野烦躁过，抗拒过，说过“别总来”，说过“脏”，说过“你是不是缺心眼”，但苏晚全部当作耳旁风，该来来，该送送，该笑笑。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苏晚坐在门槛上写作业，周野在旁边修一台老式座钟，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搭几句话，沉默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这种默契来得莫名其妙又水到渠成，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苏晚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合上作业本，伸了个懒腰，然后偏过头看着周野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金边，他专注修钟的样子和那张物理竞赛金奖照片里的少年重合了一瞬间，又迅速分开了。

苏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周野。”

“嗯？”

“我明天还来。”

周野拧螺丝的动作没停，过了两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在夕阳里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苏晚看见了，但她这次没说破，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校服领子里。

青石镇的旧街到了傍晚最安静，远处有炊烟慢慢升起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修理铺门口的风铃被晚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两个人一个坐在门槛上，一个蹲在零件堆里，谁都没说话，但谁都舍不得先走。

苏晚心想，急什么，来日方长。

周野心想着同样的事，但他不会承认的。至少现在不会。
高考结束那天，苏晚从考场出来，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周野。

他站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榕树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理短了，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整个人清爽得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