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院，立刻有小孩扒着门缝喊："陆副团长回来啦！"
"陆副团长带媳妇儿回来啦！"
陆战团把我从车上抱下来。
这一次我没挣。
——不是不想，是真站不住。一路两百多里地，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脚底的湿布鞋冻成了冰壳子。
"到了。"他说。
家属院最西头，一间独门独院的平房。
门是新漆的，红漆还没全干。
推门进去，我愣住。
屋里烧得滚烫。
一铺大炕，炕上铺着新棉被，被面是红底小碎花。炕头摆了一个旧木箱，木箱上压着一面小圆镜，镜子旁边——
放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缸。
搪瓷缸上印着四个红字："赠苏晚同志"。
我鼻子又酸了一下。
"……这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儿半夜。"他在灶台边忙活，头也没回，"让炊事班老周帮着刷的漆，镜子是我托人在县里买的。缸上的字，我自己刻的。"
我看他。
他背对着我，军装后背绷得笔直，肩胛骨那里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我忽然想起——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叫陆战团的副团长，在整个营区有一个外号，叫"陆**"。
新兵见了绕路。炊事班打饭都不敢多给他一勺。
就这么一个人，昨儿半夜蹲在这儿，一笔一划，在搪瓷缸上给我刻名字。
"媳妇儿。"
他忽然开口。
我一激灵："嗯？"
"过来。"
我挪过去。灶台上一只粗瓷碗，碗里是褐红色的水，冒着热气，飘着一层红糖的甜味。
"红糖水。"他说，"先垫垫。面条马上好。"
他把碗递给我。
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他明显顿了一下，又很快把手收回去，藏到身后。
"凉。"他说，"你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通红，指节发紫，像两只小萝卜。
下一秒，他从炕上拎过那件军大衣，不由分说裹到我身上，连手都塞了进去。
然后他蹲下来。
"脚。"
"啊？"
"脚伸出来。"
我愣愣地把脚伸出去。
他解开我布鞋的带子，把那双湿透冻硬的鞋脱下来，放到灶火边。
又从炕头摸出一双新棉袜——明显是女款的，浅灰色，袜口绣了一圈小白花。
他捧着袜子，动作笨拙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