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秒的沉默

流派？”

“主要是中式推拿，学过一点泰式。”

“为什么不在养生馆继续干？”

“我说了，关门了。”

沈鹿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冲，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想找补点什么。但男人没有给她机会，他已经站起来了。

“明天来上班。八点半。”

沈鹿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让她试手法，或者问她几个专业问题，或者至少让她做个自我介绍。但他什么都没问，就像在做一个不需要任何信息的决定——像一道数学题，条件不足，结论已经有了。

“你不试试我的手艺？”她问。

男人已经转身了，背对着她，朝走廊走去。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不用试。”

他走进了一扇门，门关上了。

沈鹿站在前台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被风刮坏了的伞。刘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顾总平时收人都很严的，”刘姐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走廊里的那个人听到，“上个月来了三个，他一个都没要。”

沈鹿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鞋尖上沾了一片被雨水泡烂的树叶。她想，也许顾深只是因为下雨天不想跟她耗太久，也许他正急着去处理什么事，也许他今天心情好。她给这件事找了很多合理的解释，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合理。但她的直觉——那个从来不骗她的、在无数个深夜帮她做出正确决定的直觉——在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这些解释之前，已经替她做出了判断。

他留下我不是因为我合适。他留下我是因为——

什么？

她没有往下想。她把那把破伞收起来，塞进包里，朝刘姐说了声“明天见”，走出了**院的大门。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洗得黑亮黑亮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潮湿味道。她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院的招牌——“顾氏推拿”，四个字，白底黑字，方正，朴素，像一个不愿意被人记住的名字。

窗玻璃后面没有人。

但她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方向。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