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温热的、活着的汗。
他转头。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苏婉宁。
柔波似的长发，精致的淡妆，耳垂上挂着他三周年纪念日送的珍珠耳环。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封面上四个字——
离婚协议。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遗憾——一种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情。可他从没注意过。
"裴霁，"她开口，声音裹着一层蜂蜜。"我想了很久……我们没有必要再互相折磨了。签字吧。好聚好散。"
裴霁盯着她。
盯着那双**水光的眼睛——上辈子他差点就信了那是真正的心痛。他差点以为她只是累了，只是不爱了。
他花了大半年在法庭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来回跑，求她回头，求她为了念安再想想。
而她利用那大半年的时间，摸清了念安的血型配型，联系好了地下外科医生，甚至选好了动刀的日子。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指节发白。
十年。
你跟顾承泽在一起十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挖走我儿子的心脏给你的私生子**，我跪下来求你，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念安死在我怀里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
他说，爸爸，冷。
他闭了一秒眼。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所有的杀意封进了瞳孔最深处。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笔。
苏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我们理性处理"的表情。她甚至准备好了下一句话：如果他犹豫，她就说"为了念安好"；如果他愤怒，她就掉眼泪。
裴霁没看协议内容。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签了名字。
沙沙沙。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是这间咖啡厅里最安静的声响。
签完最后一页，他把协议推回去。
"签好了。"
苏婉宁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签了——她两手准备得很充分，不签她也有后招。
而是因为他太快了。
太平静了。
她了解裴霁。这个男人爱她爱到骨子里，绝不可能轻易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准备了一整套话术，从"冷静期"到"念安需要完整的家"，甚至准备好了适时落泪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