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抽烟，说：“兄弟，想开点。”
我笑笑，说没事，可能是忙。
第五年最后一个月。
那天下午，赵鹏托人往监狱里带了一盘磁带，说送给他最好的兄弟许东。
磁带里只有一首歌。
《遇见》。
就是我当年向宋清求婚时在KTV唱的那首。
狱友们都挤过来拍我的肩。
“你这兄弟够意思啊！”
“五年了还惦记你，真义气！”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嘴角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
那首歌的旋律我听了整整一个下午，翻来覆去放了三遍。
每一个音符我都记得，因为求婚那天我练了一百遍。
赵鹏也记得。
他当然记得，他是我的婚礼司仪，他在台上亲口说的：“新郎就是用这首歌把新娘拿下的。”
现在他拿这首歌来送给我听。
是炫耀，还是嘲笑？
或者他觉得这两样没有区别。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愤怒。
愤怒在第三年的信里烧完了。每一封信里赵鹏的名字出现一次，愤怒就燃一层。烧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剩下的东西比愤怒好用得多。
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冷到可以让一个人把未来五十年的每一步都想清楚。
我在监狱图书馆里待了两年。
不是看闲书。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法律条文，商业案例，企业合规条例翻了个底朝天。
我以前是注册会计师，审计出身。
我知道一个企业从内部烂掉，需要哪几根骨头先断。
出狱前一天晚上，老陈问我：“兄弟，出去之后打算干啥？”
我翻了个身，对着墙。
“当搬运工。”
4.
赵鹏给我安排的工作，在他的建材厂里当搬运工。
月薪三千五。
第一天上班，他领着我在厂里转了一圈。
厂子不小，前厅后仓，十几个工人，进进出出搬货卸货。
“熊哥你别嫌少，你刚出来嘛，有个案底，别处也不好找。”
赵鹏叼着烟，手插在裤兜里，老板做派十足。
“先干着，等以后有机会给你升个小组长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工人都看着我。
其中一个光头，叫刘强，是工头。
他上下打量我，撇了一下嘴。
“赵总，这就是你那蹲了五年号子的兄弟？长得跟狗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