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油已经凝了一层。
“一个朋友。”他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我没有追问。三年契约婚姻教给我的第一课：不追问。第二课：不在他没问的时候主动说自己是谁。
那根红绳今晚还在他手腕上。吃完饭他洗碗，袖子沾了水，红绳湿了一半贴在腕骨上。三年，他从来没摘过。我问过一次，是谁系的。他擦了擦手，没有说。后来我再也没问过。
第二章
顾家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六设家宴。雷打不动。方惠清定的规矩——“一家人总要吃顿饭。”
餐厅在延安西路一栋老洋房里，方惠清买下它之前这里是**时期某个银行家的私宅。如今墙上挂着顾家三代人的合影，每张照片里方惠清都站在正中间，嘴角弧度一模一样。家宴不单纯是吃饭，是仪式。顾家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包括我。我在这里的角色不是儿媳，是儿媳那个位置上的填充物。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只要够安静、够体面、知道什么时候该笑。
今晚家宴，方惠清穿了一件藏青色旗袍，领口别一枚翡翠胸针，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她把鱼肚最嫩的一块夹进顾司衡碗里，然后转头看着我。第三次了，她夹菜给我的，永远是最靠近鱼尾的那块。
“屿微，你和司衡结婚三年了。”她放下筷子，用那只翡翠戒指的手端起茶杯。
我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从结婚满一年起每个月的家宴上这句话都是同一个开场白。顾司衡正在剥虾，手指沾了红油，没有抬头。
“三年了吧？”方惠清看向顾司衡，他不接茬。她继续说：“顾家三代单传。司衡**走得早，我没别的心愿，就想——”
“妈。”
顾司衡难得打断她。他剥完最后一只虾，用湿巾擦了擦手，把虾放进我碗里。“不急。”
方惠清嘴角动了动，没有再往下说。虾是热的，蒸的火候刚好。三年，我学会了在这种瞬间找到一点可以被误认为温暖的东西。但我还没来得及吃完这只虾，他的手机就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
人站起来。
“念笙在浦东机场，行李丢了——我去接她一下。”
他把餐巾从腿上拿起放在桌上。那只给我剥的虾，他自己没有吃一口。他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