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后第十年，萧瑾终于爱上了我。
为了救我，他身中剧毒。
我不惜以骨血入药，近乎放干半身鲜血，才跟**爷抢回了他。
可萧瑾醒来后，记忆却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不顾大臣反对，执意废后，迎娶嫡妹。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当年他要立妃时一样。
歇斯底里，以死相逼不许他娶许梦华。
我却只是将那废后诏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后安静跪下接旨。
从此踏马寻春，再不相见。
……
废后诏书送来的时候，春和刚为我煎好补血的汤药。
听闻圣意，急得连宫规都忘了，大声嚷道。
“胡说，娘娘与陛下感情甚笃，又刚刚舍了半身骨血救下陛下，陛下怎么可能突然要废后！”
“定是你们这些刁奴假传圣旨，待我禀明陛下，定要砍了你们的脑袋！”
安公公却只叹了口气，将圣旨递到我手上。
我展开诏书，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起笔穹劲，笔锋疏狂。
正是萧瑾的笔迹。
连墨都还未来得及干透，便迫不及待地送了过来。
除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便只剩下一句不甚体面的批语。
朕与后，无甚情意，两看相厌。
我们的十年，只换来了这十一个字。
我看了那十一个字许久许久。
久到春和哽咽着唤了一声又一声娘娘。
才笑着理正衣冠，俯身叩首。
“臣妾接旨。”
废后的诏书接了，我却未能痛痛快快地离宫。
还有许多事需要我交待。
放出宫的宫女名单需要批阅，早早发下。不然等新后入宫，万事繁杂，又要*跎她们几年芳华。
入冬的冬衣与炭火需要备好，天气渐冷，阖宫上上下下几千人，都指着过冬的补给，实在不能拖不得。
还有我膝下养着的两个皇子。
二皇子聪慧早熟，托付给德妃最为恰当。
三皇子活泼开朗，良妃向来喜爱他，定能相处得当。
还有……
春和按住我书写的手，双目含泪。
“娘娘，数十位大人都跪在御书房外，求陛下收回成命，薛大人更是要死谏。”
“陛下震怒，要处死薛大人呢。”
我搁笔，赶去了御书房。
远远便瞧见了萧瑾的身影。
他立在高阶之上，似是怒极。
“朕已是天子，不过想娶真正心悦之人为妻，为何你们都要阻拦？”
“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她许容华的天下！”
薛大人高高举起笏板。
“陛下！废后需得缘由，敢问陛下，皇后犯了何罪？”
我的夫君来回踱步，苦苦思索，隔了许久才开口。
“朕听闻，她妄议朝政。”
可当年他初登大宝，万事烦心，央我为他出谋划策。
薛大人死谏后宫不得干政时。
也是萧瑾在**之上一力护我。
“皇后贤德，得其为妻，是朕之幸。”
萧瑾又道。
“她……入宫多年无子。”
可我喝了一年又一年苦药，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
却逢兵变，为救他只身入虎穴，拖着昏迷的他赤足在冰面上走了一天一夜。
不仅失子，且再难生育。
他抱着我溃烂的双足流了许久的泪。
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自此每个冬天都亲自盯着我喝驱寒的汤药，恨不得时刻将我拢在怀里取暖。
十年夫妻，我们走过许多风雨。
只是这些，他都在这场大病中忘了个干净。
曾经的情深义重。
如今桩桩件件，都成了他废黜我的理由。
我闭了闭眼，走上前行礼。
萧瑾却在看到我的那刻愣了神色。
“你……怎么如此憔悴？”
是了，如今我怕是脸颊苍白，面如恶鬼。
当初他中毒昏迷前，怎么也不肯同意我以血入药。
是我自作主张，嘱咐御医不要外传。
如今阖宫鲜少有人知晓。
只以为我是因陛下失忆废后一事大受打击，才一夕之间判若两人。
寒风吹过，我咳嗽数声。
萧瑾下意识要解下大氅，解到一半，手指却又僵住。
我只浅笑。
“陛下，您忘了。臣妾的过错，还有善妒这一条。”
萧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