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孝顺我！”
刘芳穿着新买的绒拖鞋，窝在**椅里，舒服得眯上了眼。
赵明站在旁边，端茶倒水，一脸殷勤。
“妈，您喜欢就好。”
刘芳看见我进门，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她从**椅里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晚晚回来啦？我大老远来，你也不请个假早点回来接我？”
我压住心里那口气。
“妈，路上辛苦了。我刚下班。”
“就知道上班。”刘芳撇了撇嘴，“我来你们家是帮忙来了，你怎么还这个态度？”
赵明马上站过去，靠在**那边。
“晚晚，倒杯茶。把我妈行李拿进房间整理好。今晚你弄几个硬菜，我妈爱吃酸菜鱼和干锅排骨。”
那语气，像在吩咐钟点工。
我看着这对母子。
一个心安理得享受着，一个理直气壮指挥着。
我脑子里闪过张婶发来的那张照片——我妈瘦脱了相，躺在老家那张窄床上，手里攥着一个存折。
我转身走进卧室。
赵明跟了进来，反手把门一关，声音立刻压低了。
“你什么意思？摆个臭脸给谁看？”
我没理他。
“我妈刚来！你故意甩脸子是不是？我告诉你——”
我打开衣柜，从最上层拖出一个26寸的行李箱。
“砰”一声砸在地上。
我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一件往里面塞衣服。
“你疯了？”赵明愣了半秒，冲上来抢我手里的外套，“你给我停！”
我一把甩开他。
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明。”
我的声音很平。
“**是妈，身体健康，来享福，你请年假吩咐我伺候。”
“我妈也是妈，疼得下不了床，想来养个病，你说没地方，太影响生活。”
赵明被噎死了。
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客厅里刘芳听见动静，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倚在卧室门框上。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我刚来你们就吵架，晦不晦气！”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我老家县城。
我按了免提。
“喂，请问是周慧的家属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急。
“我是县农商银行信用社的。”
赵明和刘芳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你们家，是不是出大事了？”
我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指节发白，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
**章
“什么大事？”我嗓音发哑。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下。
“周慧女士在我们这里有一笔抵押贷款。她拿自己的房产做的抵押，贷了三十二万。还款期限是下周三。如果逾期，我们将依照合同处置抵押房产。”
三十二万。
我妈把房子抵押了？
“您确定？我妈一个退休教师，她……她贷三十二万干什么？”
“这个我们不清楚。我们多次联系周慧女士，她电话一直打不通。今天我们查到了您的紧急****。林女士，下周三是最后期限，如果不能按时还款——”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三十二万。下周三。
这就是我妈嘴里说的“来不及了”。
她拼了命也要去银行，是要处理这笔贷款。
可她一个退休老师，每月退休金三千出头，她贷三十二万做什么？
赵明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
刘芳先开口了：“**借了三十二万？”她的语气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个退休老**，借这么多钱，她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不知道。”我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我得回去。”
“回去？”赵明皱眉，“现在？”
“对。现在立刻。”
“你冷静一点——”
“赵明。”我站起来看着他，“我妈把房子抵押了，下周三到期。她躺在医院里起不来床。我不回去，谁回去？”
赵明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刘芳在后面冷哼了一声：“这晚上了，你能买到明天的票吗？慌什么。”
“我开车。”
“你开什么车？四个多小时的夜路——”
“我开车。”
我推开他俩，拎起行李箱，拿了车钥匙，走出大门。
没回头。
夜里十一点半，我到了县城医院。
走廊里白炽灯惨白惨白的，我一路小跑到病房门口。
张婶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