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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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娘家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当初苏家为了攀上顾家这门亲，几乎是半卖半送地把我嫁了过来。这三年来，苏家借着顾家的势，生意风生水起，他们每一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我在顾家过得好不好。
他们大概以为，嫁给顾霆琛，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怕这福分里面长满了刺，我也该笑着吞下去。
而顾霆琛……我苦笑了一下。对他来说，我唯一的身份，大概就是“阻碍他和林清婉团聚的绊脚石”吧。
既然这世上无人在意我的去留，那我也不必苦苦挣扎了。
我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我拿一个月的限期，赌我彻底消失后，能在顾霆琛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裂痕。
哪怕只有一瞬，也算这三年，不是我一个人在犯贱。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煎蛋的油锅滋滋作响，面包机弹出两片焦香的吐司，咖啡机的红灯跳成绿色，醇厚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壶中。
一切都是这个家三年如一日的味道，唯一的区别，是我没有再为顾霆琛准备他那份。
我端着只够一人份的早餐，在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响动。顾霆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走下楼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他习惯性地走向餐桌，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眉头蹙了起来。
“我的早餐呢？”
我喝了一口牛奶，眼皮都没抬：“我以为顾总昨晚就搬去清婉那边了，毕竟协议都签了，还回来干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顾霆琛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一股压抑的不悦。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忤逆他，尤其是——我。
“苏晚，”他的声音冷下来，“别耍这种小孩子脾气。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你签了字，又玩这套，只会让我觉得虚伪。”
我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慢慢嚼完，才抬起头看他。
“顾总，你误会了，”我冲他微微一笑，笑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是觉得，既然要结束了，有些习惯也得改一改。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围着你的作息转，对吧？”
顾霆琛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从衣架上取下大衣，转身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力道。走到玄关，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手续我会让律师尽快办，你别再玩花样。”
大门被砰地关上。
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然后开始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我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盘子和杯子，洗好擦干，放进消毒柜里。
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别墅里，从早待到晚。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挪到西边，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地游移。
我花了一个下午，整理这栋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
衣柜里，那些他为数不多带我去宴会时穿过的礼服，吊牌都还没剪。梳妆台上，那套他说“不适合你”的护肤品，早就过了期。抽屉深处，压着我们唯一一张合照——那是婚礼当天，在司仪的起哄下拍的。照片上，我笑得僵硬又卑微，像个偷了别人幸福的贼，而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镜头之外的某个方向。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方向，是林清婉离开他出国时的机场。
我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箱子里。该扔的扔，该捐的捐。到最后，三个箱子，就是我在这段三年婚姻里的全部痕迹。
原来一个人要从另一个人的生命里退场，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傍晚的时候，顾家的家庭医生陈伯过来给我做例行检查。陈伯在顾家服务了几十年，几乎是看着顾霆琛长大的。他对我这个有名无实的顾**，比对顾霆琛还要客气几分。
“**，您最近的胃病又犯了吗？脸色不太好。”
我笑了笑，把手腕递过去：“没事，**病了。可能最近换季，有点着凉。”
陈伯给我量了血压，又问了我几个常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