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懒人

万。这笔账挂了快一年了，一直没收回。按道理说，一个贸易公司欠地产公司四千多万，这金额太大了，不合理。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合同和凭证，发现这个永昌贸易不止是欠钱，还跟宏图有大量的采购往来。宏图从永昌采购“建筑材料”，金额加起来过亿，但这些采购的单价都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左手倒右手。
陆沉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永昌贸易，名字里带个“昌”字，跟霍永昌的“昌”一样。这摆明了就是霍永昌自己的空壳公司。把宏图的钱转到永昌，再从永昌以各种名义花出去，这就是最基础的**套路。
关键是，宏图实业要做的“资产重组”，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如果是霍永昌自己提出的，那他想干什么？把资产洗干净然后跑路？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陆沉把这些疑问先放下，凭着记忆力把所有关键数据记在脑子里。四千三百万的应**款、一亿两千万的异常采购、永昌贸易的法人代表叫刘永强——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下午两点多，赵德海又推门进来，这次脸色不太对。
“陆沉，那个……霍老板来了。”
“谁？”
“霍永昌！宏图实业的老板！”赵德海压低声音，额头上有汗，“他说要来公司‘看看’，其实就是来踩点的。你说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什么风声？”
“我哪知道！”赵德海**手，“反正你待会说话注意点，不该说的别说。这人惹不起。”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剃着板寸，脖子上的纹身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他往旁边一闪，后面走进来一个人。
霍永昌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看着像个退休老干部。但他那双眼睛不对——眼珠子是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像刀子，刮得你浑身不舒服。
“赵总，打扰了。”霍永昌伸出手，跟赵德海握了握，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我来看看你们公司的实力，毕竟三百万的合同，总要让我放心嘛。”
“昌哥您太客气了！”赵德海点头哈腰，“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专业能力绝对过硬。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顾问，陆沉。这个项目就是他负责。”
霍永昌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霍老板好。”
赵德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旁边使劲使眼色，意思是“***站起来啊”。
陆沉假装没看见。
霍永昌也不在意，走过来在陆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陆顾问看着很年轻啊，做这行几年了？”
“三年。”
“三年就能当首席顾问，说明有本事。”霍永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陆沉，陆沉摆摆手说不抽，他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雾，“陆顾问，我这人说话直。宏图实业这次的资产重组，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陆沉说，“客户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那就好。”霍永昌弹了弹烟灰，眼睛盯着陆沉，“我听说，你们做咨询的，喜欢查人家的账。查来查去，查出点问题，然后拿着问题跟客户要加钱。陆顾问，你是不是也这样？”
赵德海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昌哥您误会了，我们绝对不——”
“我没问你。”霍永昌打断他，眼睛始终没离开陆沉。
陆沉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霍老板，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首先，查账是基本功，不查清楚怎么做方案？其次，加钱的事是销售谈的，我只管出方案，不管报价。你要是有顾虑，可以跟老赵重新谈合同，反正我拿固定工资，多点少点跟我没关系。”
霍永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你做事的风格跟我年轻时候有点像，什么都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是懒。”陆沉纠正他，“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管事绝不管事。要不是老赵非拉着我干，我现在还在家睡觉呢。”
霍永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