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嫌我爸脏将他赶走，转身却

次卧。
门开着一条缝，父亲站在门后，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的衣服已经塞好了。
他的脸色灰白。
"爸……"
父亲摆摆手，挤出一个笑："我刚好收拾完了，下午的车，你不用送，我自己打车。"
"爸，您别走。"
"家里真有事，老周前两天打电话让我帮忙看秧苗。"父亲弯腰提起包，脚步很快地走向门口，像是怕我拦他。
他在鞋柜前蹲下来换鞋，动作很慢。
那双旧布鞋摆在林雪的高跟鞋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林雪从沙发上探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缩回去了。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送父亲下楼。
电梯里，父亲一直在笑，说他院子里的丝瓜结了好几个，说隔壁张婶家的猫生了四只崽，说镇上新修了一条路，以后进城方便了。
他说了很多很多，全是不相干的事。
我听着，一个字都接不上。
走到小区门口，父亲终于停下来，转过身，认认真真看着我。
"明远，林雪是个好姑娘，你要对人家好。她嫌我这个乡下老头粗笨，也正常，城里人讲究多，我以后注意。"
"爸，她不是嫌您……"
"行了，你甭哄我，我又不傻。"父亲笑着摆手，"走了，你快回去上班。"
他转过身，拎着那个旧帆布包，慢慢朝公交站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给暖暖说声，爷爷下次再来看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整个人像一片快要落地的叶子。
我转身上楼，推开门，林雪正在厨房热牛奶。
她用的是父亲带来的新鲜牛奶，是父亲从镇上托人买的现挤的。
"走了？"她头也不回。
"嗯。"
"那正好，次卧我要收拾一下，**那个包把床单弄脏了。"
我没回答，走进次卧。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端正正放在中间，被子的边角都压好了。
窗台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袋，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明远，给暖暖买点零食。爸没本事，你别嫌少。"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那是父亲的笔迹。
他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写字一直不好看。
可每个字都用力按着写的，笔画重得快要把纸戳破。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次卧的时候，林雪已经在换次卧的床单了。
动作麻利得很，像是在清除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三章
父亲走后的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林雪去开门，是她闺蜜方琳。
方琳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嗓门大，说话快，什么事都爱打听。
"雪儿，好久没来你家了！"
方琳进门就四处看。
"诶，上次你说你公公来了？走了没？"
林雪递过一杯咖啡，眼皮翻了一下。
"走了，昨天走的。"
"住了几天？"
"三天。"
方琳嗅了嗅空气："我说呢，怎么有股油烟味，你家不是一直用空气炸锅吗？"
"别提了。"林雪把声音压低，但没压多低，因为她知道我在书房，"你知道他一来做什么吗？霸着厨房炒菜，那油溅得到处都是，灶台上、瓷砖上，我擦了两遍都没擦干净。还有那个什么土鸡蛋，搁在冰箱里一股腥味。"
"那你老公不说说**？"
"说有什么用？他就知道护着**。你说我容易吗？上了一天班回来，家里全是油烟味，沙发上还有**的旱烟灰……"
我坐在书房里，隔着一堵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实话。"林雪的声音又低了一些，"**那个样子，要是我同事朋友来了看见，多丢人。穿的衣服跟民工似的，吃饭吧唧嘴，普通话都说不利索。"
"你当初也是知道他家条件的嘛。"方琳笑。
"知道归知道，我以为他有分寸，结果一来就赖着不走。"
"三天也不算久吧？"
"三天够长了。"林雪声音冷下来，"我妈来住一个月我都不嫌，**来三天我就受不了。没办法，人和人不一样。"
方琳哈哈笑了两声。
我把书房门拉开。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我。
方琳有点尴尬，举着咖啡杯笑了笑："明远回来了？"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