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睡，足足睡了十一个钟头。
他自己倒是睡得天昏地暗，梦里头他还考上大学了，**在工地上搬着砖笑出了声——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渗人，把他给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跟要爆炸似的。
林逸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下屏幕，**，这一看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三百多条评论，九千多点赞，粉丝数从零变成了八千多。
他那条糊得跟浆糊一样的视频，播放量七十多万。
林逸揉了揉眼睛，以为自个儿还没醒呢。翻了个身，又使劲揉了揉，再看，数据还在那儿，不仅没少，每个数字还在往上蹦。
“不是……”林逸嗓子干得要命，说话都带刀片味儿，“这是整我的吧？”
他点开评论区，结果第一条就把他说懵了：
“**这演的就是我”——点赞一万二。
“屏幕里是我本人没错”——点赞八千。
“兄弟你这脸看着就像在说我，别装了”——点赞六千。
有一段热评更是绝了：“这个大哥的眼神，跟我熬夜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要开早会的时候一模一样，真实的让人想哭。”
还有个更离谱的：“我愿称之为摆烂教父，没有之一，建议全网推广。”
林逸逐条往下翻，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审美已经崩溃了。他不过就是翻了个白眼而已，至于吗？这什么破世道啊？
他又点开那个叫“反内卷爆红系统”的破APP，里头的数据比短视频平台还夸张。
摆烂时长：11小时26分，涨粉1143。
新增粉丝，实时显示还在涨。
林逸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昨天弹窗上写的那条规则：每摆烂一小时涨粉一百。
他还以为是个整蛊程序，没想到来真的？
他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屏幕，系统立刻弹出了提示：“宿主当前热度值：3876。距离下一阶段成就点解锁还需——待定。”
林逸：“……”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想了想，平时自己打游戏、追剧，累死累活没人搭理。现在躺平了、摆烂了、睡觉了，反而来了一堆人围观？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林逸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双手枕在脑后又躺回去了。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烧了，吊着半截电线，暗黄暗黄的。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心里头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也知道这日子过得不像话。
高考那会儿，他不是没努力过。高三那年，**王桂芬特意从老家过来陪读，在学校旁边租了间房，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晚上等他下晚自习还要给他热牛奶。可他这人吧，就是不是念书的料。语文还能凑合，数学基本靠蒙，英语更别提了——二十六个字母都认得，凑到一块儿就晕。
班主任老赵找他谈过好几次话，说他脑袋不笨，就是不用心。林逸心里头门儿清，他不是不用心，是真用不进去。那会儿他看着黑板，字是认识的，意思也能懂，可就是过不了大脑那一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过滤镜似的。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林逸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没哭，就是盯着对面楼的灯火，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后来**来了，也没说什么，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把他嘴上的烟拽下来掐灭了，说了一句“别抽了”。
那句话，林逸记住到现在。
他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这破系统。”嘟囔了一句，到底还是捡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粉丝还在涨。
他又刷了一下评论区，热度不但没减，反而翻了倍。视频还被推送到首页推荐流里了，底下涌进来一**新网友，都在疯狂嘲笑他那张脸和那个糊成马赛克的画质。
林逸心里明白，这些人多半是图一乐子。
可他也没办法呀，总不能真上赶着去当网红吧？他就想安安静静当一条咸鱼，没人管没人问，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外卖刷刷剧，多自在。
他盯着那个破系统看了老半天，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行，你不是要我摆烂吗？你不是要热度吗？老子给你拍得更烂，看你还推不推。”
林逸翻下床，踩着他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桌前，把那半只烧鸡扒拉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