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进次卧。次卧不大，十四平米左右，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大衣柜，一张小书桌。
王秀兰走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这屋子也太小了，住着憋得慌。"
"妈，您先将就几天。等您膝盖好一些，我们再商量。"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
"商量？能商量出什么花样来？"
王秀兰坐到床边，床垫嘎吱响了一声。
"念晚，妈说话直，你别介意。你们这三个房间，那间书房朝南，多敞亮。我和**年纪大了，就得多晒太阳。这间次卧朝北，又阴又冷，我这老寒腿，住在这儿非得犯病。"
我按住心里翻涌的东西。
"妈，书房是我工作的地方，我经常要在家加班，需要安静。"
"在客厅不也一样？"
王秀兰的目光盯着我不放。
"客厅那么大的地方，搬张桌子过去不就得了？书房空着也是空着，给我和**住不正合适吗？"
"妈……"
"算了算了，这事以后再说。"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坐了一天车，骨头都快散了。念晚，晚上吃什么？"
"我买了菜，等一下去做。"
"买了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王秀兰的眉头又拧起来。
"就这些？**最爱吃酸菜鱼，你怎么没买？"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爸爱吃酸菜鱼。"
"结婚三年了，连公公爱吃什么都不晓得？"
她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我自己去买。逸舟，下楼帮妈买一瓶老陈醋回来，家里有没有？"
"厨房里有醋啊，上周刚买的。"我说。
"你那个是白醋，我要的是老陈醋，做酸菜鱼得用那个才对味。逸舟，去吧。"
陈逸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胸口堵了一团东西，闷得发慌。
第五章
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水龙头开着，凉水冲着手上的排骨。
王秀兰跟了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念晚，妈跟你说个事。"
"您说。"
"以后我和**住在这儿，家里的家务活就交给我来。你每天上班辛苦，回来好好歇着就行。不过妈年纪大了，干活慢，你别嫌弃。"
我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她往前走了两步。
"这排骨要先焯一道水，不然有血沫子。西兰花掰小朵之后泡盐水，泡十分钟。"
我没接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还有啊，逸舟吃饭口味重，爱吃咸辣的。你平时做的菜太清淡了。明天我去买一包干辣椒回来，以后炒菜多放点。"
"妈，安安才两岁，不能吃辣。"
"给孩子单独弄一份不就行了？大人怎么能天天迁就小孩。"
"安安的肠胃很弱，这么小接触辛辣的东西对他不好。"
"我们家逸舟小时候，一岁出头就跟着我们吃辣椒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王秀兰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你就是把孩子养得太娇了，男孩子不能这么惯着。"
我把水龙头关了。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晚饭桌上的气氛不好不坏，就是处处透着别扭。
王秀兰的筷子一刻没闲过，不停地往陈逸舟碗里堆菜。
"儿子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这排骨是妈看着念晚做的，你尝尝味道行不行。"
"鱼肚子上的肉最嫩，没刺，妈给你夹。"
陈逸舟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我默默吃自己的饭，一边还要分心照顾旁边的安安。
陈国栋喝了一口从老家带来的白酒，砸了砸嘴。
"这酒没劲儿，跟水一样。逸舟，明天去买瓶高度的，要五十二度往上的。"
"爸，您血压高，医生说过要少喝。"
"没事，我有数。每天就这么一小杯，活血化瘀。"
陈国栋不以为然。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王秀兰站起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碗。
"念晚你快歇着，让妈来。"
"不用了妈，我来。"
"那哪行，上班的人回来还干活，像什么话。"
她不由分说把我往外推。
"去陪安安玩一会儿。逸舟，扶**去客厅看电视。"
我就这么被"请"出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里面忙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