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快点！艳菊要生了！”
妻子拍着门，声音发抖。
我站在卫生间里，手心被我自己划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门外，是她弟媳周艳菊。
再过几分钟，她会早产。
我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
上一次，我冲出去帮忙接生。
孩子没救回来。
她疯了一样把刀捅进我胸口。
我妻子站在旁边，第一句话是埋怨。
“你非要去掺和！”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拼命救的人，没一个站在我这边。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彭嵩！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盯着门，呼吸慢慢压下去。
这一次，我没出声。
孩子会死。
但我不会再死。
01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遇事会伸手的人。
直到那天，我死在**上。
那趟车人很多。
我和妻子宗晓琳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刷着手机，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看什么八卦。
她旁边，是她弟弟宗桂新，一个说话大嗓门、情绪上头就收不住的人。
对面坐着宗桂新的老婆，周艳菊。
她怀着孕，肚子已经很大了，但一路上都在抱怨座椅不舒服，语气里带着点焦躁。
我当时只是觉得她脾气不太好，没多想。
直到她突然脸色发白。
她猛地弓起身子，手死死抓住扶手，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我……我肚子疼……”
她声音发虚，额头瞬间出了一层汗。
宗桂新愣了一下，随即慌了：“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宗晓琳也坐直了，伸手去扶她：“艳菊，你忍一下，我去叫人。”
车厢里开始有点骚动。
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已经开始喊乘务员。
我看了一眼她的状态，心里一沉。
不对劲。
这不像普通的不适。
她下身已经有血渗出来。
我脑子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让一下。”
我挤过去，蹲在她旁边。
“听我说，先别用力，先缓一缓。”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稳定。
她却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发颤：“我……我控制不住……”
那一刻，我没有时间犹豫。
“谁去找乘务员！要热水，还有干净的布！”我抬头喊了一声。
周围有人应了，脚步声乱作一团。
宗桂新看着我，有点发懵：“你会吗？”
“懂一点。”我没抬头。
其实我不是医生。
但以前做过急救培训，也见过类似的情况。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宗晓琳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白，却没再阻止我。
她大概以为，我能解决。
——那也是我当时的想法。
我尽量让周艳菊躺平，垫了些衣服，手上动作不敢停。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脸色却在一点点变灰。
“看着我，别乱用力。”我低声说。
她眼神涣散，根本听不进去。
车厢的空气变得很闷。
有人在远处小声议论，有人掏出手机，但又不敢太靠近。
时间被拉得很长。
其实不过几分钟。
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我心一沉。
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提前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接住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轻得不像真的。
他的身体有明显的畸形，皮肤发青，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我用手轻轻拍了拍，试着刺激呼吸。
没有反应。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连刚才的嘈杂都消失了。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时间像是卡住了。
然后，我缓缓停下动作。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孩子没了。
“怎么样了？”
宗桂新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喉咙发紧。
周艳菊挣扎着抬头，声音沙哑：“孩子……孩子呢……”
我抬起眼，看向她。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期待。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
空气像被堵住。
她却已经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
她的脸突然扭曲。
“你干了什么？”
她声音变了调。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猛地撑起身子，眼神发疯一样盯着我。
“是不是你弄的？！”
我愣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