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点到凌晨------------------------------------------，糖舍总店的灯光被我调到最温柔的亮度，香薰蜡烛被一一点燃，淡雪松香漫在空气里，混着蛋糕甜腻的奶油味，本该是满室温馨，此刻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播放的是我们大学时最常循环的歌单，那些熟悉的旋律一出来，我鼻尖都微微发酸。，三年婚姻，我把人生最美好的两段时光，全都押在了这群人身上。，又扯了扯身上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这是赵一鸣上个月说好看的款式。，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 、嘟 、嘟” 声，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最后变成冰冷的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老公” 两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的头像钉在城西的商业写字楼附近，离店里足足四十分钟车程。，男人以事业为重，我不能不懂事。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笑一笑，再等等，再等等就来了。，墙上的时钟稳稳指向这个数字，店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蝴蝶结精致得刺眼，像在无声嘲笑我的自作多情。，微信提示音猛地响起，我几乎是立刻抓过手机，是孟晓洁。“唐姐对不起！我家有急事，我爸妈突然来省城，我得去接站！实在去不了了，你别生气！”，吵得听不清她真正的语气，像是刻意把手机凑到窗边，制造出在赶路的假象。，却还是飞快打字：“没事没事，家人最重要，你快去接叔叔阿姨，派对什么时候都能聚。”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指尖有点发僵。我明明记得，下午她还跟我说今晚没安排，要帮我一起招待客人。
可我不敢怀疑，我怕自己想多了，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紧接着，苏晴的消息弹了出来。
“糖糖对不起！宝宝突然发烧，我现在在儿童医院排队，走不开，真的好遗憾啊！”
下面配了一张体温计的照片，屏幕上显示 38.1 度，拍得模模糊糊。
我手指放大图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三遍。照片的光线、角度，都像极了网上随便搜来的网图，连体温计边缘的反光都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唐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晴的儿子才三岁，孩子发烧她得多着急，你居然还怀疑她？太阴暗了。
我愧疚地回：“孩子要紧，你好好照顾宝宝，不用管我，我没事。”
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我赶紧仰头眨了眨眼。
又过了半小时，方悦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是她一贯的公事公办，冷静得不像来道歉，更像在通知。
“唐糖，我在出差的路上，高速上信号不太好，纪念日去不了了，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不等我开口，电话 “啪” 一声被挂断，忙音冰冷地扎进耳朵里。
出差？她下午还在群里安安静静，连我发的派对布置照片都没点赞，现在突然说在出差？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不安，像潮水一样疯狂往上涌。
九点，陈露的消息姗姗来迟，字里行间全是 “真诚”。
“我真的好想去啊糖糖！但今天是品牌方专场直播，违约要赔好多钱，我身不由己！你一定不要怪我，下次我给你补超大的礼物！”
后面跟了三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看得人心头发堵。
可我清清楚楚记得，三天前她在自己粉丝群里说：周三休息一天，停播陪闺蜜过纪念日。
我翻出那条粉丝群截图，对比着她现在的消息，只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喘不上气。
她骗我。
这个认知清晰得可怕。
十点，林薇的消息终于出现，作为我们闺蜜圈的大姐大，她永远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一个。可这条消息，敷衍得让我心寒。
“加班开会，外企你也知道的，都是外国时间。走不开，下次聚。”
没有道歉，没有安慰，没有一句 “纪念日快乐”，只有冷冰冰的解释。
我盯着 “外国时间” 四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认识十年，她从来不是会用这种烂借口搪塞我的人。以前就算再忙，她也会抽一分钟发句语音，说声 “宝贝等我”。
今天，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十一点，整间糖舍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像在倒计时我最后的期待。
我给赵一鸣发了第三条消息：“在哪？什么时候过来？”
石沉大海。
我点开闺蜜群，成员列表里，周雨彤的头像旁亮着 “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半天，只变成了在线。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下一行字：“雨彤，你还来吗？”
消息发出去，瞬间变成已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已读不回。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破我心里最后一层保护膜。
她明明在线，明明看见了，却连一句 “不去了” 都懒得回我。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我终于彻底僵在原地。
长桌上，蛋糕边缘的奶油已经慢慢融化，顺着蛋糕胚往下淌，黏腻地滴在白色桌布上。六根蜡烛早就燃尽，蜡油一滴滴凝固，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六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从满心期待，变成了天大的讽刺。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打开赵一鸣的朋友圈。
干净得可怕。
没有我的照片，没有结婚纪念日的痕迹，甚至连我们的合照都寥寥无几。最近一条动态还是半个月前发的工作内容，而他的点赞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周雨彤的日常动态。
她发奶茶，他点赞。
她发晚霞，他点赞。
她发加班好累，他秒赞。
而我，他的妻子，在等他过结婚纪念日，他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回。
我端起桌上那杯一口没动的香槟，冰凉的杯壁贴着手心，我对着空荡荡的店面，轻轻举了举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唐糖，结婚纪念日快乐。”
“你看，你多失败啊。”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是脆弱的人，从小在面馆后厨摸爬滚打，创业被坑、被抢客户、被房东刁难，我都没掉过一滴泪。可今天，被我用真心捧着的六个人，联手给了我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我抹掉眼泪，手指颤抖地点开对话框，给六个人，分别发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没关系，大家都有事，下次再聚。”
每打一个字，我的手就抖得更厉害，屏幕都快对不准。
发完消息，我开始一个人收拾残局。
拆蛋糕盒，撤掉蜡烛，收起那六份刺目的礼物。包装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在剐我的心。
收拾到一半，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更新，是苏晴三小时前给别人的**点的赞。
三小时前。
那个时间，她正跟我说，她在儿童医院，陪着发烧的宝宝，急得团团转。
孩子发烧，她居然还有空刷朋友圈、给别人点赞？
我盯着那个点赞记录，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得冰凉。
不是忙。
不是有事。
不是身不由己。
她们就是，不想来。
她们联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场精心布置的骗局里，从七点，等到凌晨，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的光映在我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点一点沉下去的冷。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些 “我对你好”，全都是假的。
原来我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六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