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墟三年------------------------------------------，没找到传送阵，但找到了个山洞。，入口被落石掩了一半，扒开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是个天然溶洞，有地下河，河水是温的，带着硫磺味。洞顶有发光的苔藓，光线昏暗，但能视物。“就这儿吧。”蛛老拍板，“先养伤，等煞气潮汐过了再找。”，是归墟特有的天象。每隔七天，岛上的空间裂缝会同时喷发煞气，煞气所过，生灵腐化，草木成灰。第一次潮汐我们差点全灭，幸亏躲进个岩缝，扛过去了。，岩壁刻着古老的符文，能隔绝煞气。可能是上古修士的洞府，但早就废弃了，只剩些石桌石凳，还有个打坐用的**，一碰就化成灰。。六个伤员，各自找地方躺下。我伤最重，分到最里面的角落，有块平坦的岩石当床。。她年纪最小，但很细心，每天用蛛丝给我换药，喂我喝地下河的水。水里有微弱的灵气，能加速恢复。，我能坐起来了。内视身体，情况很糟，但也没那么糟。，比以前宽三倍，韧十倍，但全是裂痕，像勉强粘起来的瓷器，一用力就会碎。丹田里那颗龙珠虚影很黯淡，半透明，时隐时现，像随时会散。……没有修为。我感应不到灵气，运转不了功法，就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但力气确实大了，单手能举起三百斤的石头，而且不知疲倦。“这是赤龙血精的改造。”蛛老检查后说，“你现在是半龙之躯，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但内里空空，没有真元。要重新修炼，但普通的人族功法练不了了，得练龙族功法。有吗？有。”蛛老从怀里掏出块骨片，巴掌大小，莹白如玉，“这是老卫长留下的，赤龙一族的筑基功法《赤龙锻骨诀》。但这是龙族功法，人族练不了，你……半龙，或许能试试。”，贴在额头。骨片发热，一股信息流冲进脑海，是功法的修炼法门。确实是人族练不了的，因为第一步就要引地火入体，淬炼骨骼。人族肉身脆弱，地火一入体就烧成灰了。但我现在半龙，或许能扛住。“地火哪来？”
“外面多的是。”蛛老指着洞口，“归墟岛遍地岩浆，地火要多少有多少。但地火狂暴，引火入体风险很大，你可能……”
“会死。”
“会死得很惨。”蛛老点头，“烧成焦炭，或者从内而外烧穿，死无全尸。”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教我怎么引。”
蛛老看了我很久，叹气：“你们**人，都这么倔吗？你爹李靖当年也是，明知道守陈塘关是送死，非要守，一守三十年。”
“你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蛛老苦笑，“三百年前，敖钦还是太子时，和李靖是结拜兄弟。赤龙卫和陈塘关是盟友，经常并肩作战。后来敖广篡位，李靖……保持了中立。”
“他没帮敖钦？”
“帮不了。”蛛老摇头，“陈塘关是人族关隘，李靖是人族总兵。龙宫**，人族插手是忌讳，天庭会**。他能保持中立，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敖钦不这么想，他觉得被兄弟背叛，临死前还念叨李靖的名字。”
原来如此。所以李靖对我被关进镇海狱不闻不问，是愧疚，还是避嫌？
“那你恨他吗？”我问。
“恨过。”蛛老说，“但现在不恨了。每个人都有苦衷，李靖有，我有，你也有。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分对错。”
他拍拍我的肩：“好好养伤。伤好了，我教你引火。”
蛛老走了。我躺在石床上，盯着洞顶发光的苔藓，一夜无眠。
养伤养了一个月。这期间，织娘和另外两个老兵在洞里布置阵法，用捡来的空间裂缝碎片当阵基，布了个简陋的隐匿阵，能瞒过元婴以下的神识扫描。
红绡每天出去找食物。归墟岛没有活物，但地下河里有种盲鱼，没眼睛，肉嫩，烤着吃很香。她还采了些发光的蘑菇，蘑菇有毒，但用蛛丝过滤后能解毒，还能补充灵气。
一个月后，我伤好了七成。经脉的裂痕还在，但不再流血。龙珠虚影稳定了些，虽然还是半透明，但不再闪烁。
我开始练《赤龙锻骨诀》。
第一步，引地火。我坐在山洞深处的岩浆池边——池是天然形成的，岩浆缓慢流动，温度高得能瞬间汽化铁块。
“放松，用龙珠虚影感应地火。”蛛老在旁指导，“地火是暴躁的，你要驯服它，引导它，让它按你的路线走。但记住，别贪多，先引一缕，成功了再加。”
我闭目，意识沉入丹田，沟通那颗龙珠虚影。虚影轻颤，散发微弱的龙威。龙威透过身体，渗入岩浆池。
岩浆沸腾。一缕暗红色的火苗从池中飘起，飘向我，停在我眉心前三寸。火苗很小，指甲盖大，但温度恐怖，烤得我脸皮发焦。
“引进来！”蛛老低喝。
我张嘴，深吸。火苗被吸进口腔，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食道、胃、肠，瞬间碳化。剧痛，但我没停，引导火苗继续向下，进入丹田，撞向龙珠虚影。
虚影颤抖，几乎溃散。但火苗被虚影吸收，化作一丝丝赤红能量，渗入虚影。虚影凝实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凝实了。
然后，虚影反哺。更精纯的龙气从虚影流出，顺着经脉游走，修复被烧毁的内脏。烧焦的食道重生，胃重生，肠重生，而且更坚韧，带着淡淡的龙威。
“成功了！”蛛老惊喜。
我睁开眼，张嘴，吐出一口黑烟。嘴里全是焦糊味，但身体很暖，像泡在温泉里。
“感觉怎样？”
“饿。”我说。
蛛老大笑：“正常！地火淬体消耗气血，得多吃。红绡！多烤几条鱼！”
那天我吃了二十条盲鱼，才勉强不饿。吃完继续引火。第二缕，第三缕……每次只引一丝，慢慢来。
一个月，我引了三十缕地火。龙珠虚影凝实了十分之一，从完全透明变成半透明。经脉的裂痕修复了三成，虽然还脆弱，但能承受微弱的气血运转了。
我开始练第二步：锻骨。用地火淬炼骨骼，把凡骨锻成龙骨。
这个过程更痛苦。地火渗入骨髓，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骨头里搅。我经常痛晕过去，醒来继续。红绡每次看见我浑身冒烟、皮肤开裂的样子，都吓得哭，但从不拦我。
她知道，我不练，就是死。练了，可能也是死，但至少是战死的。
第三个月，我突破到《赤龙锻骨诀》第一层，左臂骨骼完成初步淬炼。握拳，拳骨碰撞发出金属声，一拳砸在岩壁上，砸出个半尺深的坑。
“力量达到筑基中期了。”蛛老评价，“但真元还是零。你现在是空有力量，没有持久力，打一架就虚脱。”
那就继续练。
归墟岛没有昼夜，只有煞气潮汐的周期。我们以潮汐计时间，七次潮汐为一个月。练了六个月，我突破到第二层，双腿骨骼淬炼完成。跑起来像风，一跳三丈高。
但真元还是零。龙珠虚影凝实了十分之三，但只吸收地火，不转化灵气。我试过吸收灵气，但灵气一入体就被龙珠虚影排斥，散出体外。
“因为你现在的身体，只认龙气。”蛛老解释，“龙气比灵气高级，你吸收了灵气，还要炼化成龙气，效率太低。最好直接吸收带龙气的东西，比如……龙血，龙鳞，或者龙族修炼的丹药。”
“这里有吗？”
“没有。”蛛老苦笑，“归墟岛除了石头就是煞气，上哪找龙血。”
那就只能慢慢磨。用地火淬体，等龙珠虚影彻底凝实，自然会产生龙气。但那要多久？蛛老估计，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十年。
三十年，我等不起。敖广不会给我三十年，李靖不会，**死也不会。
我必须找捷径。
第七个月，煞气潮汐时，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不躲，主动吸收煞气。
煞气也是气，而且比灵气霸道，比地火暴烈。但如果能炼化，或许能加速龙珠凝实。
第一次尝试，我差点死。煞气入体，疯狂破坏经脉，龙珠虚影被染黑，差点溃散。是红绡用本命蛛丝帮我抽走煞气，才捡回条命。但她自己也中了煞毒，躺了半个月。
“别试了。”她哭着说，“慢慢练，三十年就三十年，我陪你。”
“我等不了三十年。”我说。
第二次，我换了方法。不在煞气潮汐时吸收，而是去空间裂缝附近，那里有散逸的煞气，浓度低，好控制。
还是痛，但能承受。煞气在龙珠虚影里和地火冲突，像两军**。我引导它们对撞、消磨、融合。过程很慢，但有效。龙珠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三个月，凝实到十分之五。
代价是身体被煞气侵蚀，皮肤下出现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但里面流的是煞气。眼睛也变了，瞳孔变成暗金色，看人时带着煞气，红绡说很吓人。
“你入魔了。”蛛老警告，“煞气是至阴至邪之物，吸收多了，会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那又怎样？”我问，“魔物能杀敖广吗？”
蛛老沉默，然后叹气：“随你吧。但记住，保持本心。一旦失控，我会亲手了结你。”
“好。”
继续练。一年，我突破到《赤龙锻骨诀》第三层，躯干骨骼淬炼完成。肉身强度达到筑基后期，一拳能轰碎三丈厚的岩石。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七，开始自主产生龙气，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龙气。
我有真元了。虽然量少，只有炼气一层左右，但质很高，是暗金色的龙元，带着煞气的阴冷和地火的灼热。
我能施展简单的法术了。不是人族的法术，是龙族的本能神通：控火。虽然只能控制巴掌大的火苗，但那是赤龙真火的雏形，温度比地火还高。
两年，我突破到**层，头骨淬炼完成。至此，全身骨骼淬炼完毕，《赤龙锻骨诀》小成。肉身强度达到金丹初期，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九，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凝实，化为真正的龙珠。
但卡住了。无论我怎么吸收地火、煞气，龙珠虚影就是不动。蛛老说，缺个契机，或者，缺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真龙血。”蛛老说，“你的龙珠是虚的，因为没有真龙血脉支撑。需要一滴真龙心头血，才能化虚为实。否则，你永远结不成龙珠，永远卡在筑基和金丹之间。”
“去哪弄真龙血？”
“东海多的是。”蛛老苦笑，“但你现在回去，是送死。或者……”
他看向洞外：“归墟深处，传说有条上古魔龙被**在此。它的血，也是真龙血，而且更霸道。但魔龙是渡劫期，吹口气就能灭了我们。”
“它在哪？”
“不知道，只是传说。”蛛老摇头，“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魔龙要真在，我们早死了。”
我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第三年，我们终于找到了传送阵。
是红绡找到的。她出去找食物时，误入个峡谷，峡谷深处有个**，**上刻着传送阵。但阵是坏的，缺了三个阵眼。
“能修吗？”织娘问。
蛛老检查了阵法，眉头紧锁：“是上古‘跨界传送阵’，可传送到九州任意地点。但阵眼需要空间石，而且必须是极品空间石，拳头大小，要三块。我们去哪弄？”
“归墟有空间裂缝，裂缝里有时会掉出空间石。”一个老兵说，“但这三年，我们只捡到三块碎片，加起来不到指甲盖大。”
“那就继续找。”织娘说，“总比干等着强。”
从那天起，我们分头行动。我、红绡、织娘一组，蛛老和两个老兵一组，每天出去找空间石。归墟岛很大，而且危险，空间裂缝、煞气喷发、虚空兽上岸捕食……每次出去，都可能回不来。
第一个月，我们找到五块碎片，最大的一块有枣子大。按这个速度，攒够三块拳头大的，要一百年。
“不能这么找。”蛛老说，“得去危险的地方。空间裂缝越密集的地方，空间石越多。但那些地方，煞气浓，还有空间乱流，进去九死一生。”
“我去。”我说。
“我也去。”红绡立刻说。
“胡闹！”蛛老呵斥，“你们俩才什么修为？一个***筑基，一个刚结丹的小蜘蛛，进去送死吗？”
“那你去？”织娘反问，“你旧伤未愈，进去也是死。不如让他们去，至少哪吒肉身强，扛得住煞气。红绡有蛛丝，能探路。”
蛛老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叹气：“罢了，反正都是死。去吧，但记住，遇到危险立刻撤，别逞强。”
第二天，我和红绡出发，前往归墟岛中央的“裂魂谷”。那里是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地方，煞气浓到化成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手拉手进去——不拉手，三丈外就看不见彼此。红绡用蛛丝缠在腰上，另一头系在我手腕，当保险绳。
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地面是黑色的晶石，踩上去“咔嚓”作响，是煞气结晶。空气里飘着磷火，绿油油的，像鬼眼。
走了百丈，看见第一块空间石。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我想去拿，但被红绡拉住。
“有东西。”她低声说。
我凝神看。空间石周围，有十几道透明的影子在游荡，像水母，但更大，更薄，几乎和空间融为一体。是“虚空蠕虫”，以空间能量为食，被它碰到，身体会被空间切割，变成碎块。
“怎么对付？”
“用火。”红绡说，“虚空蠕虫怕高温，但普通火没用，要真火。”
我点头，掌心燃起暗金色的火苗。火苗很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煞气被烧得“滋滋”作响。虚空蠕虫感应到危险，齐齐转向我，透明的身体泛起波纹。
“我引开它们，你去拿石头。”我说。
“小心。”
我冲向虚空蠕虫，火苗在身前形成屏障。蠕虫扑上来，撞在火上，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燃烧、扭曲、消散。但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来两只。火苗在快速消耗，我撑不了太久。
“快！”我喊。
红绡冲向空间石，蛛丝射出，缠住石头，用力一拽。石头被拽下来，但拽下来的瞬间，整片空间崩塌了。
不是物理崩塌，是空间结构崩坏。以石头为中心，周围三丈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虚无产生恐怖的吸力，我和红绡被拖着往里拽。
“抓住我！”红绡尖叫，蛛丝缠住我的腰，另一头钉进岩壁。但岩壁也在碎裂，蛛丝被崩得笔直，眼看要断。
我咬牙，双手**地面，十指抠进晶石，死死固定身体。吸力越来越强，皮肤开裂，血被吸出来，飘向虚无。红绡的蛛丝一根根崩断，只剩最后三根。
要死在这儿了。
但就在这时，丹田里的龙珠虚影突然疯狂旋转。不是主动的，是被虚无的吸力牵引，要离体而出。我拼命压制，但压制不住。虚影一点一点上浮，要从丹田冲出去。
不！不能让它出去！龙珠虚影是我的根基，出去了，我就废了！
但吸力太强。就在虚影要离体的瞬间，怀里的某个东西突然发烫——是那片赤龙逆鳞融化后留下的印记，在心口位置。
印记发光，化作一道红光，**虚无。红光在虚无里炸开，形成个漩涡，漩涡逆转，吸力变成推力，把我和红绡推了出去。
我们摔在晶石地上，滚出十几丈。回头，那个空间崩塌的区域正在愈合，几息后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才那是什么？”红绡脸色惨白。
“不知道。”我喘着气，看向心口的印记。印记黯淡了，但还在。是敖钦留下的后手，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石头呢？”
“在这儿。”红绡举起手里的空间石，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有点点星光流转，“是极品。”
“走，回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裂魂谷。回到山洞，蛛老看见空间石，眼睛都直了。
“真找到了！还是极品！这一块就够一个阵眼了！还差两块！”
“一块就这么难找，两块要找到什么时候？”织娘泼冷水。
“至少看到希望了。”蛛老小心翼翼收起石头，“休息几天，继续。”
我们又去了两次裂魂谷，但再没找到极品空间石，只找到些碎片。第三次去时，遇上了虚空兽——不是海里的那种，是陆生的，像巨大的蜥蜴，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在空间里穿梭。
那一战，我差点死。虚空兽的爪子能撕裂空间，我的肉身在它面前像纸糊的。最后是红绡用本命蛛毒毒瞎了它的眼睛，我才找到机会，用地火灌进它嘴里，从内部烧死了它。
但红绡中了虚空兽的临死反扑，胸口被空间刃切开，差点被腰斩。我背着她逃回山洞，蛛老用尽手段才保住她的命，但修为跌落到筑基，而且伤了本源，这辈子都别想结丹了。
“对不起。”我跪在她床前，头抵着地。
“不怪你。”红绡虚弱地笑，“是我自己要去。而且，至少我们拿到了一块石头，***了。”
希望。这个词在归墟岛，奢侈得像梦。
那天之后，我没再去裂魂谷。不是怕死，是怕红绡再跟我去。她伤成那样，再折腾一次，必死无疑。
我在山洞里闭关，冲击龙珠的最后一步。地火、煞气，疯狂吸收。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九点九，但最后那一点，怎么也跨不过去。
缺真龙血。我知道，但我没有。
闭关到第七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条黑龙，盘踞在归墟岛地底，睁着眼，瞳孔是暗金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它看着我，说：“来。”
我醒了，心口印记在发烫，指向地底。
“蛛老，”我找到蛛老，“归墟岛底下，是不是真有魔龙？”
蛛老脸色变了：“你感应到了？”
“梦见了。”
“那不是梦。”蛛老沉默了很久，才说，“归墟岛底下，确实**着一条上古魔龙，是黄帝和蚩尤大战时，被黄帝斩杀的魔神‘蚩尤’的坐骑，黑龙‘墨渊’。黄帝杀不了它，只能**在此，用归墟的煞气消磨它的龙魂。三千年了，它应该快死了。”
“它的血，能用吗？”
“能用，但你敢用吗？”蛛老盯着我，“墨渊是魔神坐骑，它的血是魔血，沾一点就会入魔，彻底失去理智。你用了，就不再是哪吒，而是魔龙傀儡。”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慢慢熬，熬三十年，或许……”
“我等不了三十年。”我打断他，“带我去。”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再逃了。红绡的伤等不了，传送阵等不了，我**仇也等不了。要么成魔，杀回去。要么死在这儿，化为枯骨。我选前者。”
蛛老看了我很久，然后叹气：“我带你去。但见到墨渊，别后悔。”
“不后悔。”
当夜，蛛老带我来到归墟岛最高的火山口。火山是死的，不喷发，但深处有岩浆。蛛老在火山口刻了个阵法，然后咬破手指，以血激活。
“这是当年黄帝留下的封印缺口，每三百年开一次，每次开三息。上次开是二百九十七年前，还有三年。但我用血祭强行打开，只能开一息，而且我会死。你进去，拿到血就出来，别贪，别听墨渊说话，拿了就走。”
“你会死？”
“总要有人死。”蛛老笑了，笑容很释然，“我活了四百岁，够了。老卫长，老兄弟们，等我很久了。你活着出去，替我们报仇，就够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阵法已经亮到极致。火山口裂开道缝隙，深不见底，有黑色的龙威涌上来，带着滔天的魔气。
“走！”蛛老喷出口血，维持阵法。
我没犹豫，跳进缝隙。
下坠，不断下坠。周围是滚烫的岩壁，和岩壁里嵌着的无数白骨——是三千年来误入此地的生灵，全被魔气侵蚀，成了干尸。
坠了大概百丈，到底了。是个巨大的地穴，中央是座**，**上锁着条龙。
黑龙，万丈长的身躯盘踞在**上，但只剩骨架，血肉早被煞气消磨光了。只有心脏位置，还有团暗金色的光在跳动，是龙心，也是龙血的源头。
龙头上，两个眼眶里燃着黑色的火焰。火焰转向我，墨渊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小家伙，你想要本座的血？”
我没回答，冲向龙心。
“不急。”墨渊笑了，笑声像骨头摩擦，“本座的血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放本座出去。本座分你一半龙血，助你化龙，你帮本座打破封印，如何？”
“不如何。”我冲到龙心前，伸手去抓。但手穿过光团，像穿过幻影。
“没用的。”墨渊说，“本座的心脏被黄帝用‘昊天镜’镇着，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碰不到。但本座可以主动给你血，只要你发誓，百年内回来放本座出去。”
我看着那团光，又看向墨渊的眼眶。黑色火焰在跳动，像在嘲笑。
“发誓？”我问。
“对，以心魔发誓，百年内回来，否则永世不得超生。”
“好。”我说，“我发誓，百年内回来放你出去。现在，给我血。”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龙心光团分出一滴血，暗金色，拳头大小，飘向我。
“吞了它，你就是半魔半龙，天下无敌。但记住你的誓言，百年，本座等你。”
我接过血，没吞，而是从怀里掏出个玉瓶——是当年在镇海狱装海兽血的那个，一直留着。我把血装进瓶子，塞好，然后转身就走。
“你不吞？”墨渊愣住。
“现在不吞。”我说，“等我需要的时候。”
“你骗本座？”墨渊的声音冷下来，“你发了心魔誓！”
“我没骗你。”我回头，看着它，“我说百年内回来放你出去，但没说放你出来做什么。是放你自由，还是放你**，到时候再说。”
墨渊的火焰暴涨：“蝼蚁！你敢戏耍本座！”
龙威如山压下，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心口印记再次发光，红光护住我，扛住了龙威。
“敖钦的逆鳞……”墨渊咬牙切齿，“那叛徒的后手！好！很好！本座记住你了！百年后，你若不来，心魔反噬，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就百年后见。”
我跃起，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墨渊的咆哮，整个地穴在震动，但封印锁链发光，把它死死锁住。
冲出缝隙，蛛老瘫在火山口，已经没了气息。他维持阵法太久，精血耗尽，神魂俱灭。
我跪下来，对他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他的**，回到山洞。
织娘看见蛛老的**，没哭，只是默默接过，给他整理遗容。红绡哭了，哭晕过去。两个老兵红着眼，出去挖坑。
我们把蛛老葬在山洞旁，立了块木碑，碑上刻着：血蛛卫副统领蛛老之墓。
“接下来怎么办？”织娘问。
“修复传送阵，离开。”我说。
“墨渊的血，你用吗？”
“用，但不是现在。”我看着玉瓶里的暗金色血滴，“等我筑基时用，一举凝结龙珠，突破金丹。”
“风险很大。”
“知道。”
当夜，我们开始修复传送阵。三块极品空间石，蛛老找到一块，我找到一块，还缺一块。但时间不够了，墨渊的苏醒会引动归墟异变，敖广也会察觉。我们必须尽快走。
“用这个代替。”织娘拿出块黑色的晶石，是煞气结晶，“虽然不如空间石稳定，但勉强能用。但传送地点会偏差，可能传到九州任何地方，甚至……传到其他界。”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摆阵。”
我们把三块“阵眼”摆在**上。空间石两块，煞气结晶一块。阵法激活，**亮起白光，空间开始扭曲。
“走！”我拉上红绡，跳进阵法。织娘和两个老兵紧随其后。
白光吞没一切。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眼归墟岛。黑色的山，黑色的海，黑色的天空。
三年了。我终于要离开了。
下一站，九州。
娘，等着我。我回来给你报仇了。
白光爆发，我们消失。
**上，三块阵眼同时碎裂。传送阵，彻底毁了。
“外面多的是。”蛛老指着洞口，“归墟岛遍地岩浆，地火要多少有多少。但地火狂暴，引火入体风险很大，你可能……”
“会死。”
“会死得很惨。”蛛老点头，“烧成焦炭，或者从内而外烧穿，死无全尸。”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教我怎么引。”
蛛老看了我很久，叹气：“你们**人，都这么倔吗？你爹李靖当年也是，明知道守陈塘关是送死，非要守，一守三十年。”
“你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蛛老苦笑，“三百年前，敖钦还是太子时，和李靖是结拜兄弟。赤龙卫和陈塘关是盟友，经常并肩作战。后来敖广篡位，李靖……保持了中立。”
“他没帮敖钦？”
“帮不了。”蛛老摇头，“陈塘关是人族关隘，李靖是人族总兵。龙宫**，人族插手是忌讳，天庭会**。他能保持中立，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敖钦不这么想，他觉得被兄弟背叛，临死前还念叨李靖的名字。”
原来如此。所以李靖对我被关进镇海狱不闻不问，是愧疚，还是避嫌？
“那你恨他吗？”我问。
“恨过。”蛛老说，“但现在不恨了。每个人都有苦衷，李靖有，我有，你也有。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分对错。”
他拍拍我的肩：“好好养伤。伤好了，我教你引火。”
蛛老走了。我躺在石床上，盯着洞顶发光的苔藓，一夜无眠。
养伤养了一个月。这期间，织娘和另外两个老兵在洞里布置阵法，用捡来的空间裂缝碎片当阵基，布了个简陋的隐匿阵，能瞒过元婴以下的神识扫描。
红绡每天出去找食物。归墟岛没有活物，但地下河里有种盲鱼，没眼睛，肉嫩，烤着吃很香。她还采了些发光的蘑菇，蘑菇有毒，但用蛛丝过滤后能解毒，还能补充灵气。
一个月后，我伤好了七成。经脉的裂痕还在，但不再流血。龙珠虚影稳定了些，虽然还是半透明，但不再闪烁。
我开始练《赤龙锻骨诀》。
第一步，引地火。我坐在山洞深处的岩浆池边——池是天然形成的，岩浆缓慢流动，温度高得能瞬间汽化铁块。
“放松，用龙珠虚影感应地火。”蛛老在旁指导，“地火是暴躁的，你要驯服它，引导它，让它按你的路线走。但记住，别贪多，先引一缕，成功了再加。”
我闭目，意识沉入丹田，沟通那颗龙珠虚影。虚影轻颤，散发微弱的龙威。龙威透过身体，渗入岩浆池。
岩浆沸腾。一缕暗红色的火苗从池中飘起，飘向我，停在我眉心前三寸。火苗很小，指甲盖大，但温度恐怖，烤得我脸皮发焦。
“引进来！”蛛老低喝。
我张嘴，深吸。火苗被吸进口腔，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食道、胃、肠，瞬间碳化。剧痛，但我没停，引导火苗继续向下，进入丹田，撞向龙珠虚影。
虚影颤抖，几乎溃散。但火苗被虚影吸收，化作一丝丝赤红能量，渗入虚影。虚影凝实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凝实了。
然后，虚影反哺。更精纯的龙气从虚影流出，顺着经脉游走，修复被烧毁的内脏。烧焦的食道重生，胃重生，肠重生，而且更坚韧，带着淡淡的龙威。
“成功了！”蛛老惊喜。
我睁开眼，张嘴，吐出一口黑烟。嘴里全是焦糊味，但身体很暖，像泡在温泉里。
“感觉怎样？”
“饿。”我说。
蛛老大笑：“正常！地火淬体消耗气血，得多吃。红绡！多烤几条鱼！”
那天我吃了二十条盲鱼，才勉强不饿。吃完继续引火。第二缕，第三缕……每次只引一丝，慢慢来。
一个月，我引了三十缕地火。龙珠虚影凝实了十分之一，从完全透明变成半透明。经脉的裂痕修复了三成，虽然还脆弱，但能承受微弱的气血运转了。
我开始练第二步：锻骨。用地火淬炼骨骼，把凡骨锻成龙骨。
这个过程更痛苦。地火渗入骨髓，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骨头里搅。我经常痛晕过去，醒来继续。红绡每次看见我浑身冒烟、皮肤开裂的样子，都吓得哭，但从不拦我。
她知道，我不练，就是死。练了，可能也是死，但至少是战死的。
第三个月，我突破到《赤龙锻骨诀》第一层，左臂骨骼完成初步淬炼。握拳，拳骨碰撞发出金属声，一拳砸在岩壁上，砸出个半尺深的坑。
“力量达到筑基中期了。”蛛老评价，“但真元还是零。你现在是空有力量，没有持久力，打一架就虚脱。”
那就继续练。
归墟岛没有昼夜，只有煞气潮汐的周期。我们以潮汐计时间，七次潮汐为一个月。练了六个月，我突破到第二层，双腿骨骼淬炼完成。跑起来像风，一跳三丈高。
但真元还是零。龙珠虚影凝实了十分之三，但只吸收地火，不转化灵气。我试过吸收灵气，但灵气一入体就被龙珠虚影排斥，散出体外。
“因为你现在的身体，只认龙气。”蛛老解释，“龙气比灵气高级，你吸收了灵气，还要炼化成龙气，效率太低。最好直接吸收带龙气的东西，比如……龙血，龙鳞，或者龙族修炼的丹药。”
“这里有吗？”
“没有。”蛛老苦笑，“归墟岛除了石头就是煞气，上哪找龙血。”
那就只能慢慢磨。用地火淬体，等龙珠虚影彻底凝实，自然会产生龙气。但那要多久？蛛老估计，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十年。
三十年，我等不起。敖广不会给我三十年，李靖不会，**死也不会。
我必须找捷径。
第七个月，煞气潮汐时，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不躲，主动吸收煞气。
煞气也是气，而且比灵气霸道，比地火暴烈。但如果能炼化，或许能加速龙珠凝实。
第一次尝试，我差点死。煞气入体，疯狂破坏经脉，龙珠虚影被染黑，差点溃散。是红绡用本命蛛丝帮我抽走煞气，才捡回条命。但她自己也中了煞毒，躺了半个月。
“别试了。”她哭着说，“慢慢练，三十年就三十年，我陪你。”
“我等不了三十年。”我说。
第二次，我换了方法。不在煞气潮汐时吸收，而是去空间裂缝附近，那里有散逸的煞气，浓度低，好控制。
还是痛，但能承受。煞气在龙珠虚影里和地火冲突，像两军**。我引导它们对撞、消磨、融合。过程很慢，但有效。龙珠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三个月，凝实到十分之五。
代价是身体被煞气侵蚀，皮肤下出现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但里面流的是煞气。眼睛也变了，瞳孔变成暗金色，看人时带着煞气，红绡说很吓人。
“你入魔了。”蛛老警告，“煞气是至阴至邪之物，吸收多了，会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那又怎样？”我问，“魔物能杀敖广吗？”
蛛老沉默，然后叹气：“随你吧。但记住，保持本心。一旦失控，我会亲手了结你。”
“好。”
继续练。一年，我突破到《赤龙锻骨诀》第三层，躯干骨骼淬炼完成。肉身强度达到筑基后期，一拳能轰碎三丈厚的岩石。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七，开始自主产生龙气，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龙气。
我有真元了。虽然量少，只有炼气一层左右，但质很高，是暗金色的龙元，带着煞气的阴冷和地火的灼热。
我能施展简单的法术了。不是人族的法术，是龙族的本能神通：控火。虽然只能控制巴掌大的火苗，但那是赤龙真火的雏形，温度比地火还高。
两年，我突破到**层，头骨淬炼完成。至此，全身骨骼淬炼完毕，《赤龙锻骨诀》小成。肉身强度达到金丹初期，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九，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凝实，化为真正的龙珠。
但卡住了。无论我怎么吸收地火、煞气，龙珠虚影就是不动。蛛老说，缺个契机，或者，缺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真龙血。”蛛老说，“你的龙珠是虚的，因为没有真龙血脉支撑。需要一滴真龙心头血，才能化虚为实。否则，你永远结不成龙珠，永远卡在筑基和金丹之间。”
“去哪弄真龙血？”
“东海多的是。”蛛老苦笑，“但你现在回去，是送死。或者……”
他看向洞外：“归墟深处，传说有条上古魔龙被**在此。它的血，也是真龙血，而且更霸道。但魔龙是渡劫期，吹口气就能灭了我们。”
“它在哪？”
“不知道，只是传说。”蛛老摇头，“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魔龙要真在，我们早死了。”
我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第三年，我们终于找到了传送阵。
是红绡找到的。她出去找食物时，误入个峡谷，峡谷深处有个**，**上刻着传送阵。但阵是坏的，缺了三个阵眼。
“能修吗？”织娘问。
蛛老检查了阵法，眉头紧锁：“是上古‘跨界传送阵’，可传送到九州任意地点。但阵眼需要空间石，而且必须是极品空间石，拳头大小，要三块。我们去哪弄？”
“归墟有空间裂缝，裂缝里有时会掉出空间石。”一个老兵说，“但这三年，我们只捡到三块碎片，加起来不到指甲盖大。”
“那就继续找。”织娘说，“总比干等着强。”
从那天起，我们分头行动。我、红绡、织娘一组，蛛老和两个老兵一组，每天出去找空间石。归墟岛很大，而且危险，空间裂缝、煞气喷发、虚空兽上岸捕食……每次出去，都可能回不来。
第一个月，我们找到五块碎片，最大的一块有枣子大。按这个速度，攒够三块拳头大的，要一百年。
“不能这么找。”蛛老说，“得去危险的地方。空间裂缝越密集的地方，空间石越多。但那些地方，煞气浓，还有空间乱流，进去九死一生。”
“我去。”我说。
“我也去。”红绡立刻说。
“胡闹！”蛛老呵斥，“你们俩才什么修为？一个***筑基，一个刚结丹的小蜘蛛，进去送死吗？”
“那你去？”织娘反问，“你旧伤未愈，进去也是死。不如让他们去，至少哪吒肉身强，扛得住煞气。红绡有蛛丝，能探路。”
蛛老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叹气：“罢了，反正都是死。去吧，但记住，遇到危险立刻撤，别逞强。”
第二天，我和红绡出发，前往归墟岛中央的“裂魂谷”。那里是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地方，煞气浓到化成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手拉手进去——不拉手，三丈外就看不见彼此。红绡用蛛丝缠在腰上，另一头系在我手腕，当保险绳。
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地面是黑色的晶石，踩上去“咔嚓”作响，是煞气结晶。空气里飘着磷火，绿油油的，像鬼眼。
走了百丈，看见第一块空间石。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我想去拿，但被红绡拉住。
“有东西。”她低声说。
我凝神看。空间石周围，有十几道透明的影子在游荡，像水母，但更大，更薄，几乎和空间融为一体。是“虚空蠕虫”，以空间能量为食，被它碰到，身体会被空间切割，变成碎块。
“怎么对付？”
“用火。”红绡说，“虚空蠕虫怕高温，但普通火没用，要真火。”
我点头，掌心燃起暗金色的火苗。火苗很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煞气被烧得“滋滋”作响。虚空蠕虫感应到危险，齐齐转向我，透明的身体泛起波纹。
“我引开它们，你去拿石头。”我说。
“小心。”
我冲向虚空蠕虫，火苗在身前形成屏障。蠕虫扑上来，撞在火上，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燃烧、扭曲、消散。但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来两只。火苗在快速消耗，我撑不了太久。
“快！”我喊。
红绡冲向空间石，蛛丝射出，缠住石头，用力一拽。石头被拽下来，但拽下来的瞬间，整片空间崩塌了。
不是物理崩塌，是空间结构崩坏。以石头为中心，周围三丈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虚无产生恐怖的吸力，我和红绡被拖着往里拽。
“抓住我！”红绡尖叫，蛛丝缠住我的腰，另一头钉进岩壁。但岩壁也在碎裂，蛛丝被崩得笔直，眼看要断。
我咬牙，双手**地面，十指抠进晶石，死死固定身体。吸力越来越强，皮肤开裂，血被吸出来，飘向虚无。红绡的蛛丝一根根崩断，只剩最后三根。
要死在这儿了。
但就在这时，丹田里的龙珠虚影突然疯狂旋转。不是主动的，是被虚无的吸力牵引，要离体而出。我拼命压制，但压制不住。虚影一点一点上浮，要从丹田冲出去。
不！不能让它出去！龙珠虚影是我的根基，出去了，我就废了！
但吸力太强。就在虚影要离体的瞬间，怀里的某个东西突然发烫——是那片赤龙逆鳞融化后留下的印记，在心口位置。
印记发光，化作一道红光，**虚无。红光在虚无里炸开，形成个漩涡，漩涡逆转，吸力变成推力，把我和红绡推了出去。
我们摔在晶石地上，滚出十几丈。回头，那个空间崩塌的区域正在愈合，几息后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才那是什么？”红绡脸色惨白。
“不知道。”我喘着气，看向心口的印记。印记黯淡了，但还在。是敖钦留下的后手，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石头呢？”
“在这儿。”红绡举起手里的空间石，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有点点星光流转，“是极品。”
“走，回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裂魂谷。回到山洞，蛛老看见空间石，眼睛都直了。
“真找到了！还是极品！这一块就够一个阵眼了！还差两块！”
“一块就这么难找，两块要找到什么时候？”织娘泼冷水。
“至少看到希望了。”蛛老小心翼翼收起石头，“休息几天，继续。”
我们又去了两次裂魂谷，但再没找到极品空间石，只找到些碎片。第三次去时，遇上了虚空兽——不是海里的那种，是陆生的，像巨大的蜥蜴，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在空间里穿梭。
那一战，我差点死。虚空兽的爪子能撕裂空间，我的肉身在它面前像纸糊的。最后是红绡用本命蛛毒毒瞎了它的眼睛，我才找到机会，用地火灌进它嘴里，从内部烧死了它。
但红绡中了虚空兽的临死反扑，胸口被空间刃切开，差点被腰斩。我背着她逃回山洞，蛛老用尽手段才保住她的命，但修为跌落到筑基，而且伤了本源，这辈子都别想结丹了。
“对不起。”我跪在她床前，头抵着地。
“不怪你。”红绡虚弱地笑，“是我自己要去。而且，至少我们拿到了一块石头，***了。”
希望。这个词在归墟岛，奢侈得像梦。
那天之后，我没再去裂魂谷。不是怕死，是怕红绡再跟我去。她伤成那样，再折腾一次，必死无疑。
我在山洞里闭关，冲击龙珠的最后一步。地火、煞气，疯狂吸收。龙珠虚影凝实到十分之九点九，但最后那一点，怎么也跨不过去。
缺真龙血。我知道，但我没有。
闭关到第七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条黑龙，盘踞在归墟岛地底，睁着眼，瞳孔是暗金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它看着我，说：“来。”
我醒了，心口印记在发烫，指向地底。
“蛛老，”我找到蛛老，“归墟岛底下，是不是真有魔龙？”
蛛老脸色变了：“你感应到了？”
“梦见了。”
“那不是梦。”蛛老沉默了很久，才说，“归墟岛底下，确实**着一条上古魔龙，是黄帝和蚩尤大战时，被黄帝斩杀的魔神‘蚩尤’的坐骑，黑龙‘墨渊’。黄帝杀不了它，只能**在此，用归墟的煞气消磨它的龙魂。三千年了，它应该快死了。”
“它的血，能用吗？”
“能用，但你敢用吗？”蛛老盯着我，“墨渊是魔神坐骑，它的血是魔血，沾一点就会入魔，彻底失去理智。你用了，就不再是哪吒，而是魔龙傀儡。”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慢慢熬，熬三十年，或许……”
“我等不了三十年。”我打断他，“带我去。”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再逃了。红绡的伤等不了，传送阵等不了，我**仇也等不了。要么成魔，杀回去。要么死在这儿，化为枯骨。我选前者。”
蛛老看了我很久，然后叹气：“我带你去。但见到墨渊，别后悔。”
“不后悔。”
当夜，蛛老带我来到归墟岛最高的火山口。火山是死的，不喷发，但深处有岩浆。蛛老在火山口刻了个阵法，然后咬破手指，以血激活。
“这是当年黄帝留下的封印缺口，每三百年开一次，每次开三息。上次开是二百九十七年前，还有三年。但我用血祭强行打开，只能开一息，而且我会死。你进去，拿到血就出来，别贪，别听墨渊说话，拿了就走。”
“你会死？”
“总要有人死。”蛛老笑了，笑容很释然，“我活了四百岁，够了。老卫长，老兄弟们，等我很久了。你活着出去，替我们报仇，就够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阵法已经亮到极致。火山口裂开道缝隙，深不见底，有黑色的龙威涌上来，带着滔天的魔气。
“走！”蛛老喷出口血，维持阵法。
我没犹豫，跳进缝隙。
下坠，不断下坠。周围是滚烫的岩壁，和岩壁里嵌着的无数白骨——是三千年来误入此地的生灵，全被魔气侵蚀，成了干尸。
坠了大概百丈，到底了。是个巨大的地穴，中央是座**，**上锁着条龙。
黑龙，万丈长的身躯盘踞在**上，但只剩骨架，血肉早被煞气消磨光了。只有心脏位置，还有团暗金色的光在跳动，是龙心，也是龙血的源头。
龙头上，两个眼眶里燃着黑色的火焰。火焰转向我，墨渊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小家伙，你想要本座的血？”
我没回答，冲向龙心。
“不急。”墨渊笑了，笑声像骨头摩擦，“本座的血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放本座出去。本座分你一半龙血，助你化龙，你帮本座打破封印，如何？”
“不如何。”我冲到龙心前，伸手去抓。但手穿过光团，像穿过幻影。
“没用的。”墨渊说，“本座的心脏被黄帝用‘昊天镜’镇着，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碰不到。但本座可以主动给你血，只要你发誓，百年内回来放本座出去。”
我看着那团光，又看向墨渊的眼眶。黑色火焰在跳动，像在嘲笑。
“发誓？”我问。
“对，以心魔发誓，百年内回来，否则永世不得超生。”
“好。”我说，“我发誓，百年内回来放你出去。现在，给我血。”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龙心光团分出一滴血，暗金色，拳头大小，飘向我。
“吞了它，你就是半魔半龙，天下无敌。但记住你的誓言，百年，本座等你。”
我接过血，没吞，而是从怀里掏出个玉瓶——是当年在镇海狱装海兽血的那个，一直留着。我把血装进瓶子，塞好，然后转身就走。
“你不吞？”墨渊愣住。
“现在不吞。”我说，“等我需要的时候。”
“你骗本座？”墨渊的声音冷下来，“你发了心魔誓！”
“我没骗你。”我回头，看着它，“我说百年内回来放你出去，但没说放你出来做什么。是放你自由，还是放你**，到时候再说。”
墨渊的火焰暴涨：“蝼蚁！你敢戏耍本座！”
龙威如山压下，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心口印记再次发光，红光护住我，扛住了龙威。
“敖钦的逆鳞……”墨渊咬牙切齿，“那叛徒的后手！好！很好！本座记住你了！百年后，你若不来，心魔反噬，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就百年后见。”
我跃起，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墨渊的咆哮，整个地穴在震动，但封印锁链发光，把它死死锁住。
冲出缝隙，蛛老瘫在火山口，已经没了气息。他维持阵法太久，精血耗尽，神魂俱灭。
我跪下来，对他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他的**，回到山洞。
织娘看见蛛老的**，没哭，只是默默接过，给他整理遗容。红绡哭了，哭晕过去。两个老兵红着眼，出去挖坑。
我们把蛛老葬在山洞旁，立了块木碑，碑上刻着：血蛛卫副统领蛛老之墓。
“接下来怎么办？”织娘问。
“修复传送阵，离开。”我说。
“墨渊的血，你用吗？”
“用，但不是现在。”我看着玉瓶里的暗金色血滴，“等我筑基时用，一举凝结龙珠，突破金丹。”
“风险很大。”
“知道。”
当夜，我们开始修复传送阵。三块极品空间石，蛛老找到一块，我找到一块，还缺一块。但时间不够了，墨渊的苏醒会引动归墟异变，敖广也会察觉。我们必须尽快走。
“用这个代替。”织娘拿出块黑色的晶石，是煞气结晶，“虽然不如空间石稳定，但勉强能用。但传送地点会偏差，可能传到九州任何地方，甚至……传到其他界。”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摆阵。”
我们把三块“阵眼”摆在**上。空间石两块，煞气结晶一块。阵法激活，**亮起白光，空间开始扭曲。
“走！”我拉上红绡，跳进阵法。织娘和两个老兵紧随其后。
白光吞没一切。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眼归墟岛。黑色的山，黑色的海，黑色的天空。
三年了。我终于要离开了。
下一站，九州。
娘，等着我。我回来给你报仇了。
白光爆发，我们消失。
**上，三块阵眼同时碎裂。传送阵，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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