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边多了一个人。
不是执法的时候多了一个人，是吃饭的时候多了。食堂里，左砜亦对面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宗门弟子服，袖子卷了三卷才能露出手指，裤腿在地上拖了一截，走路的时候像一把移动的拖把。她吃东西的时候不抬头，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左砜亦坐在她对面，面前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口没动。他看着她吃，表情跟执法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跟执法的时候不一样。执法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你看不到底下有什么。现在他的眼神不是冷的，是——也说不上是什么，就是一直在看她，从她开始吃看到她吃到最后一口，视线几乎没有移开过。
打饭的厨娘偷偷跟旁边的帮厨说：“左**看那个小姑**眼神，像在看一碗刚出锅的***，怕被人抢了，又怕太烫不能马上吃。”
帮厨问：“***？”
厨娘想了想，改了个更精准的说法：“不对，像守财奴看金子，守了一辈子的那种。”
上面的这些场景，发生在三个月前。今天是玄天宗一年一度的**之日，宗门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两千多名弟子围在擂台四周，喝彩声和惋惜声此起彼伏。左砜亦站在执法堂的专属看台上，一身玄色长袍，腰悬执法令牌，身姿如松，面容如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方圆三米内没有一个弟子敢靠近，不是因为规定，是因为没人想被他的气场冻伤。
他的目光没有在看擂台上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比试，而是落在擂台东南角的一个小身影上。
那个穿着皱巴巴弟子服的小姑娘正蹲在擂台边上，不知道从哪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画完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五角星，画完五角星又在五角星中间点了一个点。画完之后她把树枝一扔，双手托腮，看着那个图案发呆。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用食指在那个点上轻轻一按——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按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站起来，抬起踩了半截裤腿的脚，冲着那个点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