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驶证在车里，我去拿。"
"先别动，"周志刚抬手，"现场先保留。"他转向那个女人，"这位是孩子的家长？"
女人的马尾辫有点松了，碎发贴在颧骨上。她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嗓门也降了半调。
"**同志，我跟你说，就是小孩子玩闹，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他碰了人家车一下，我们赔就赔，最多给个两三千，差不多就算了。人家开迈**的，不差这点钱，非要报警，把事情闹大，我觉得没必要。"
周志刚听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辆车。
"碰了一下？"
他走到引擎盖前面，用手指隔着空气比了比那三道划痕的深度。
"这叫碰了一下？"
女人急了："我家孩子才六岁！六岁懂什么？他就是拿东西划着玩，谁知道这车这么不结实？"
不结实。
我嚼了嚼这两个字，没吭声。
周志刚蹲下来，拍了一张引擎盖划痕的照片，又拍了后视镜、尾灯、前挡风和后备厢。每拍一张，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先生，你这车有行车记录仪吗？"
"有。360度全景，停车监控模式一直开着。"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周围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截。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女人的眼睛眨了三下。连续的，快速的，像睫毛在痉挛。
"停车的时候也录？"她问。
"24小时不断电。"
我打开手机APP，调出停车监控的回放界面，把手机递给周志刚。
屏幕上，四个分割画面同时运转。前摄、后摄、左摄、右摄，把那辆迈**周围三米范围内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时间戳显示14:07。
画面里，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走进了左侧摄像头的视野。她身边跟着那个男孩。她在距离我的车三个车位远的花坛边沿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屏幕。
男孩绕着迈**转了一圈。他的手拍了一下后视镜。
14:09，男孩从旁边的施工区域捡了一块红砖。
他回到车前，用红砖在引擎盖上画了一条横线。
那条线发出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都让人牙酸。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14:12，男孩把砖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