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晚，咱不读了行不行？妈对不起你，但家里实在太难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回到自己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房间里，收拾了一个编织袋的衣服，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去**的大巴。

那一年，她十五岁。

在**待了六年。

六年里，她在电子厂打过工，在餐厅洗过盘子，在服装店卖过衣服，在美甲店学过手艺。她每个月给自己留八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回家。

寄回去的钱，**说存着给她做手术。

可她知道，那些钱最后都落到了弟弟手里。

弟弟上高中的时候，要买手机，三千多，**打电话来找她要钱。弟弟高考落榜，要复读，复读费一万多，**又打电话来找她要钱。弟弟去上大专，学费八千多，生活费每月一千五，又都是她出。

她不是没有怨过。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那个声音。**在电话那头说“晚晚啊，家里就靠你了”，她就心软了。她想着，忍一忍吧，等弟弟毕业了就好了，等弟弟有工作了就好了，等弟弟懂事了就好了。

可她等到的，是大火。

邻居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她弟弟林昊从老屋出去，大概是晚上十点多，说是去隔壁村找朋友喝酒。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屋就起火了。不知道是电路老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火是从客厅烧起来的，木结构的房子，烧起来特别快。等邻居发现的时候，整个屋顶都在冒火，根本进不去人了。消防车来了也没用，路太窄，开不进去。

两个人，活活烧死在屋里。

林晚跪在灵堂前，看着弟弟在那边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过来上了一次香，上了就走，一刻都没多留。

那天晚上，守灵的只有林晚一个人。棺材前面点着长明灯，烛火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她跪在那里，膝盖疼得已经没知觉了，心里反反复复想着一句话：

如果不是为了生你，我的眼睛不会耽误。

如果不是为了养你，我的眼睛不会治不好。

如果不是因为你，爸妈不会死。

她把这一句话想了一千遍一万遍，想到最后脑子都不清楚了，眼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