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台前哭。锅里煮的是野菜拌麸皮。
可公粮一斤不能少。
我拉着板车去粮站，大队**拍着我的肩膀说：“守田同志，你这是为**做贡献，**不会忘了你。”
**不会忘了你。
两百零三块。
米面油盐，电费，药钱。老寒腿的膏药，一盒十二块，能贴六天。白内障的眼药水，一瓶八块五。高血压的药，卫生室开的最便宜的那种，一个月三十。
算来算去，每个月能剩二三十块。
剩下的钱，我攒着。攒够了，留着过年时给孙子孙女包红包。十块一个。
去年过年，老三的儿子拆开我的红包，看了一眼，扔在了茶几上。**——我那个三儿媳——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个笑，比不给还难受。
今年过年，三个儿子都没回来。
老大说活儿排满了。老二电话没接，发了条微信语音，我老人机放不出来。老三腊月二十九打了个电话——
“爸，今年单位值班，回不去了。你自己买点好的吃。”
他没打钱。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堂屋里坐着，腿上盖着老伴留下的那条旧棉被。
灶台冷的。我中午煮了一把挂面，加了两片白菜叶子。吃了一半，剩一半留着当晚饭。
隔壁的灯也是黑的。
隔壁的老刘，秋天的时候死了。死在家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村干部来处理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老刘躺在床上，瘦得不**形。屋里有味儿了。
他有两个儿子，都在**打工。接到电话赶回来，哭了一上午，下午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存折。
存折里有一万四千块。
丧事办完，兄弟俩一人分了七千。走的时候锁上门，再也没回来过。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老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守田哥，你说咱俩，最后是谁先发现谁？”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没有在开玩笑。
2.
正月十五。
我煮了五个汤圆，是去年剩的速冻的，过期了两个月。煮出来有点酸。我吃了三个，倒了两个。
吃完汤圆，我坐在堂屋里发呆。
电视打不开——不是搜不到台，是彻底坏了。上个月停电来电以后，就再也开不了机了。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十年前过年，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