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把摄像头转过去，稳稳地录着。
我的手背上两片玻璃碴还没拔，血顺着手指往手机边框上淌。
录了大概四十秒。
顾志平终于回头了。
不是因为想起了我。是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砸车窗的声音——路人在砸驾驶座车窗准备救人，连带喊了句"里面小孩怎么样了"。
他这才看到我。
我端着手机，对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到我手背上的玻璃碴和血。他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担心，是烦躁。
"你怎么不自己开门出去？"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关录像。
"门锁了。"
"你不会解锁吗？"
我拉了一下车门把手。中控锁被碰撞弹开，门没打开——变形了，卡住了。
真好。
"卡住了。"我说。
顾志平拧着眉，又回头抱宋骁："骁骁，咱们从这边出去。"
他从驾驶座那侧打开了门——路人已经从外面撬开了。顾志平先把宋骁递出去，自己翻出来。
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看着我爸站在车外，双手捧着宋骁的脸，弯着腰检查他的眼睛、鼻子、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路人围过来，有人喊"里面还有一个"。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跑到我这边，趴在变形的车门上看我："小伙子，你能动吗？"
"能。"
他伸手进来，我抓住他的手臂。他使劲把我从车窗框里拽出来。碎玻璃刮过小臂，又多了几道口子。
站在路面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一把扶住引擎盖。手掌传来滚烫的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
汽油味。血腥味。四月的风。柏油路被太阳晒过的焦味。
全是活着的味道。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已经是一片红黑色的浆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痛。只有顾志平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不是"顾淮你没事吧"，是"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砸窗逃命吗"。
今生的这个时候，我看着顾志平把宋骁抱在怀里，一只手按着宋骁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马路牙子上走。
他打给了宋瑶。
"瑶瑶，出了点事，追尾了。骁骁没大碍，就是额头磕了一下。你别慌……对，我在，我一直在。"
瑶